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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就是千年之前，帝国的心脏，她生长于斯、悲欢于斯的家。

李丽质久久地凝望着那片土地，一言不发。

风很大，吹乱了她的长发，也似乎吹走了她脸上最后一丝属于游客的好奇与疏离。

她的目光深邃而复杂，仿佛试图用目光做铲，掘开那层层叠叠的现代建筑、柏油马路和数米厚的积淀土层，直抵那个灯火通明的宫廷夜晚，那个飘着柳絮的御花园春日，那个回荡着阿耶严厉和阿娘温和教诲的立政殿清晨……

然而什么也看不到，只有一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的、完全陌生的城市风景。

“苏叔叔，”小兕子把脸埋在苏长歌肩头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往下看，小声问，“咱们以前住的地方，真的在那

“嗯，在还在，它看见了。”

在塔下休息时，小兕子对玄奘法师的故事产生了浓厚兴趣，缠着苏长歌讲。

苏长歌便坐在树下的石凳上，用简单直白、孩子能懂的语言，讲述了那个流传千古的传奇。

“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一位叫玄奘的和尚，他觉得我们这边的佛经不够全，有些道理没讲明白，就下定决心，要去佛的家乡天竺，也就是现在的印度，去寻找更完整、更正确的佛经。

“那时候，皇帝不允许百姓随便出关去西域，因为路上很危险，有沙漠，有强盗，还有敌国。

“玄奘法师就偷偷地出发了，像个……嗯，像个小兕子想偷偷溜出宫去玩一样，不过他要溜出的是国门。”

小兕子听到这里，捂着小嘴偷偷笑了，觉得这个比喻很有趣。

“他一个人走啊走，走过了没有尽头的沙漠，好几天都喝不到水，差点渴死。遇到了拦路的强盗，差点被杀掉。经过了寒冷的雪山，冻得手脚都要掉了。

“还经过了很多不同的国家，有的国王欢迎他，有的不欢迎。但他心里就一个念头：一定要走到天竺，把真经取回来。”

苏长歌的描述并不夸张，但足够生动，小兕子听得入了迷，小脸上满是紧张和钦佩。

“后来他真的走到了天竺，在那里学习了很多年，成为了非常有名望的高僧，天竺的国王和僧人都很尊敬他。

“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，学成之后，他带着整整六百多部佛经，还有很多佛像、舍利子，又历经千辛万苦，走了好几年，终于回到了长安。

“皇帝听说后，非常高兴，亲自出城迎接他。后来就修建了这座大雁塔，来保存他带回来的珍贵经书和宝物。

“玄奘法师自己也在这里，带领很多僧人，花了十几年时间，把那些梵文的佛经，翻译成了我们都能看懂的文字。”

故事讲完了，小兕子还沉浸在故事里，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光，她想了想，很认真地问道：“他一个人走那么远，路上那么可怕，有强盗，有沙漠，他……不怕吗？”

这个问题，让一旁静听的李丽质心中微微一动，她看向妹妹，也看向苏长歌。

苏长歌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看向李丽质，仿佛在鼓励她说。

李丽质伸手，轻轻摸了摸兕子的头，声音柔和而坚定：“怕！一个人走在完全陌生的、危险的地方，怎么会不怕呢？但是，他有信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