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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应该是……贞观二年的上元节，还是三年？”李丽质微微蹙眉，努力回忆着久远的童年片段。

“记不太清了，那时我还很小，阿娘带着我们几个皇子公主，微服出宫，来这里看花灯。”

她的语速很慢，带着不确定，但眼神却渐渐清晰起来，仿佛被眼前相似的湖光水色，唤醒了沉睡的记忆。

“看花灯？”小兕子听到关键词，立刻放弃了观察一条特别肥硕的金色锦鲤，凑到阿姐身边，仰着小脸，满是好奇。

“介里也有花灯吗？好看吗？阿娘……为森么不带我？”她的小脸上写满了“我也想看”的委屈。

“你那时还没有出生呢，怎么带你？”

李丽质被妹妹的样子逗得莞尔，她蹲下身，视线与小兕子齐平，伸手理了理妹妹被风吹乱的额发，声音温柔：

“花灯当然好看了，那时候整个曲江池边，挂满了各色各样的花灯，圆的，方的，动物的，花卉的……还有很多莲花灯漂在湖水里，一闪一闪的，像……像满天的星星，都落在了这湖里一样。宫里也挂灯，但和这里的景象完全不同，这里更……自在，热闹。”

她描述着记忆中的画面，眼中也泛起温暖的光芒，“阿娘带着我们，沿着湖边慢慢走。大兄那时还很淘气，想偷偷跑去买糖人，被侍卫悄悄拦住了。

“二兄（李泰）一直紧紧跟着阿娘，问东问西。我和豫章就牵着手，看那些花灯上的画，猜灯谜……人很多，很热闹，但跟在阿娘身边，一点也不怕。”

那段短暂出宫游玩的记忆，混杂着节日的喜庆、母亲温柔的庇护、兄妹间细微的互动，以及眼前这片波光与灯火交织的梦幻景象，构成了她童年记忆中为数不多的、鲜亮而自由的色彩。

“那阿娘为森么不带我？”小兕子执拗地问，小嘴微微撅着。

她出生时，长孙皇后身体已不如前，加之宫中规矩，像那样微服出游的机会，恐怕再也没有了。

李丽质看着妹妹纯真而略带委屈的眼神，心中微软，又有些酸涩。

她将小兕子轻轻搂进怀里，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，声音更轻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：

“因为那个时候，还没有兕子呀。兕子还在……嗯，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，等着来做阿姐的妹妹呢。等咱们回去了，阿姐带你看更好看的，好不好？”

她用一个孩子能理解的、带着童话色彩的说法，解释了时间的错位。

小兕子似懂非懂，但“阿姐带你看”的承诺让她很开心，她用力点头，抱住李丽质的脖子：“嗯！阿姐说话算话！拉钩！”

“好，拉钩。”李丽质笑着伸出小指，与妹妹稚嫩的小指勾在一起。

苏长歌在一旁看着姐妹俩的互动，心中也是一片温暖。

他能想象，在那个礼法森严的深宫，那样一次短暂而美好的家庭出游，对年幼的李丽质意味着什么。

而如今她站在千年后同一片湖水前，回忆着当时灯火，身边是来自同一血脉、却隔着漫长时光的妹妹，这份感触必定复杂难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