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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驶上南浦大桥，视野豁然开朗。

一边是陆家嘴金融区刺破苍穹的摩天楼群，一边是外滩风格迥异的万国建筑博览。

古典与现代，历史与未来，在这条江的两岸，形成了极其鲜明又奇异地和谐共存的画面。

“先生，”李丽质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飘忽，“这里是……”

“嗯，这里就是上海，在大唐应该还没有这个地方。现在是最大、最繁华的城市之一，也是世界的经济、金融、贸易中心之一。”

苏长歌介绍道，看着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惊奇，笑了笑，“和西安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，西安是历史的厚重，这里是现代的脉搏。接下来几天，我们慢慢感受。”

在外滩熙攘的人潮中，李丽质凭栏而立，江风带着水汽与都市特有的混合气息拂面而来。

她并未如大多数初来乍到的游客那般，将全部注意力投向对岸陆家嘴那一片璀璨夺目、直插夜空的摩天楼群。

她的目光，更多地流连在身后，这片被称为万国建筑博览的百年建筑群上。

海关钟楼沉稳的轮廓，汇丰银行大楼宏伟的古典立柱，和平饭店绿色铜皮穹顶在灯光下的光泽，还有那一幢幢风格各异、或巴洛克、或文艺复兴、或装饰艺术派的外廊式大楼……

它们并肩矗立在黄浦江畔，历经风雨，墙体染上了时光的深色，窗内透出温暖的灯光，与对岸冰冷炫目的玻璃幕墙森林形成奇异的对话。

“这些房子，”李丽质伸出手，指尖虚虚指向身后那片沉静的楼影，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有些飘渺，“看着……也有些年头了，虽不及长安宫墙古旧，但自有一种沉下来的味道。”

苏长歌站在她身侧，同样望着那片建筑：“嗯，这里被称为外滩万国建筑群，大部分建于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，距今一百多年吧。”

“一百多年……”李丽质重复着这个时间，目光扫过那些坚固的石材、精美的雕花、高耸的钟塔。

一百年对她而言，不过是曾祖辈到父辈的距离，在历史长河中只是弹指一瞬。

但这一百年间，脚下这片土地，乃至整个国度所经历的天翻地覆，却是她难以想象的。

“一百多年前，这里是什么样子？也是这般……楼宇林立吗？”

“一百多年前，这里还是滩涂荒地，或者有些零星的渔村、码头。”苏长歌缓缓道，语气平静地讲述着那段并不遥远却与她全然隔绝的历史。

“后来海禁渐开，洋人的船只来了，在这里划定租界，建起领事馆、银行、商行、教堂、饭店……这些房子，就是那时候陆续建起来的。

“用的是当时西方最流行的样式和材料，水泥、钢筋、大块的石材……他们在这里做生意，也把他们的生活方式、规矩，带到了这里。”

“租界……洋人……”李丽质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。

她并非不知外邦，大唐长安的西市就有蕃坊，胡商往来络绎。

但“租界”，听苏长歌的语气，似乎并非平等往来的商埠，而是一种……带着屈辱与被迫的占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