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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长歌认得，这里是靠近玄武门、邻近内苑禁地的区域，平日极少有外臣能涉足。

最终他们在一座外表毫不起眼、甚至有些破旧的院落前停下。

院墙高耸，门是厚重的包铁木门紧闭着，门上有匾，字迹斑驳，隐约可见将作二字，但显然并非将作监的主要衙署。

一名身着低级武官服色、但眼神精悍的将领上前，对着李世民无声行礼，然后仔细查验了李世民出示的一面小巧金牌，又警惕地打量了苏长歌和张阿难几眼，这才示意守卫打开院门。

门后并非寻常衙署或工坊的景象，而是一条向下的、昏暗的甬道，墙壁上每隔数步才有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煤炭、金属、汗水与某种油脂的复杂气味，隐约还能听到深处传来的、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和隐约的人声。

沿着甬道向下走了约莫数十步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这是一个挖入地下的、极为广阔的空间，挑高足有数丈，依靠墙壁上密集的火把和悬挂的巨型油灯照明。

虽然在地下，但通风似乎经过特殊设计，并不觉得过分气闷。

这里便是李世民口中的秘密工坊，目之所及，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。

数十名工匠正在不同的区域工作，有的在巨大的火炉前拉动风箱，炉火熊熊，映红了一张张专注而黝黑的脸庞。

有的在铁砧前挥舞铁锤，叮当作响，捶打着烧红的铁块；有的在操作着简易的车床或磨石，加工着各种零件；还有的围在一起，对着一副已经成型的铠甲部件低声讨论。

每个人都极为专注，几乎没人注意到皇帝一行人的到来。

工坊内除工匠外，还有不少身着便服、但眼神锐利、腰间佩刀的精悍汉子在四处巡视，显然是负责安保的百骑司或禁军高手。

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严肃、紧张、却又充满创造活力的奇异氛围。

见到皇帝亲至，一名原本正蹲在一个工作台前、与几名老匠人讨论着什么、年约五旬、面容清瘦、双手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中年人猛地抬起头，脸上瞬间露出激动之色，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，小跑着迎了上来，在李世民面前数步处停下，躬身行礼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：

“臣将作监少监、利器司主事长孙冶，参见陛下！”

“长孙卿免礼。”李世民虚扶一下，目光扫过工坊内忙碌的景象，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，“进展如何？”

长孙冶直起身，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自豪，他看了一眼李世民身后的苏长歌，虽然不认识，但能被皇帝带来此地，必定不是常人。

他对着李世民，声音洪亮地禀报道：“回陛下，托陛下洪福，利器司上下殚精竭虑，日夜钻研，按照苏先生所献图纸，结合历代工匠心血，反复试验，如今……终于造出了第一批合格的样品！刀、甲、弩、马具，皆有成品，恭请陛下与……这位先生验看！”

长孙冶的禀报，让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。

他没有立刻让长孙冶去取样品，而是先看向了苏长歌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考较：“苏先生，你看这工坊，这些工匠，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