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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紧接着，他话锋一转：“然赏亦有度，苏长歌此人来历终究……莫测。虽屡有奇物献上，于民生商事亦有所建树，更与长乐公主……交好。

“然其出身、师承、过往，皆是一片迷雾。我大唐爵位，非军功、世荫、或于社稷有擎天保驾之大功者，不得轻授。

“苏长歌献图，固是有功，然是否功至封侯，臣以为尚需斟酌。恐赏之过厚，一则惹人非议，二则……恐使其骄纵，日后难制。不若厚赐金帛田宅，授以散官虚衔，以示荣宠，亦全其功劳。”

长孙无忌的顾虑很实际，苏长歌功劳是大，但来历不明是硬伤。

封侯意味着正式进入大唐的贵族阶层，享有诸多特权，甚至可能荫及子孙。

将一个背景成谜、行事莫测、又与公主关系暧昧的人抬到如此高位，会不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变数？会不会让那些凭借军功、门第好不容易获得爵位的老臣心生不满？

这是从朝廷稳定、权力平衡角度出发的考量。

房玄龄捋了捋胡须，他是李世民最重要的谋臣之一，以谋略深远、处事公允着称。

他缓缓开口道：“无忌公所言，老成持重，不无道理。苏长歌之来历，确是一疑。然疑归疑，功归功，不可混为一谈。

“陛下，诸公，吾等今日所议，是赏其献图之功。此功大小，当以其所献之物，能为我大唐带来何等实利而论。”

他看向李世民，目光沉静，“依陛下所言，新制横刀，可令士卒持之，破甲更易，伤亡或可大减。

“新铠坚固灵便，可护更多将士性命；陌刀改进，使陌刀队战力倍增，于对抗骑兵大有裨益；新式马具，尤以那马蹄铁为甚，若真能推广，我大唐骑兵便可纵横千里，再无马蹄磨损之虞。

“而连弩……更是可改变战阵格局之神器！此数者相加，能让我大唐军队战力提升几何？能让我大唐儿郎在战场上，少流多少血？能让多少家庭免于丧子丧父之痛？又能让我大唐开疆拓土、威服四夷之伟业，提早多少年？”

房玄龄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，敲在人心上。

他没有纠缠苏长歌的来历，而是紧紧扣住功劳本身，将这功劳量化、具体化，提升到了减少将士伤亡、加快天下一统的战略高度。

“此等功劳，”房玄龄总结道，“岂是金银田宅、散官虚衔所能酬？若如此赏赐，恐寒了天下有心为国效力之士的心。

“日后若再有奇人异士，身怀利国利民之技，见此先例，还会轻易献于朝廷吗？

“他们会想，苏长歌献上如此重器，也不过得些钱财虚名，我之所学所藏，又何必献出？

“故臣以为，赏必厚，方能昭示朝廷重才之功，激励来者。至于其来历……陛下既用其才，何妨先施恩以结其心，再徐徐图之？

“观其言行，似也并无不臣之心，反而多行惠及宫闱、泽被孤寡之事。此等人物，以恩义结之，比为猜忌疏远，于国更为有利。”

房玄龄是从功利和长远角度分析，功劳够大，就得给够赏赐，这是树立榜样，吸引更多人才。

至于苏长歌本人，先用高官厚禄稳住、笼络住，慢慢观察。毕竟从他目前的表现看，对朝廷是有利的，至少没有危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