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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谨慎地回答：“确有此事，锦绣区的生意，承蒙各位贵人关照，尚算顺遂。至于锦绣生活区，是长歌一点浅见，觉得将居住、劳作、商贸、民生所需集中规划，或可便利百姓，也便于管理。

“目前尚在筹划，就算开始，也只是在长安外试建了一小片，效果如何，还需时日验证。”

“便利百姓，便于管理……”长孙皇后轻声重复了一句，眼中露出思索之色。

她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又放下，看向苏长歌，目光清澈而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“先生此想倒是与寻常商贾逐利不同，颇有古之仁商遗风，本宫近日也在思量一事，想听听苏侯的高见。”

“皇后请讲，长歌洗耳恭听。”苏长歌打起精神。

“本宫闲居宫中，常思妇人女子，于这世间，除相夫教子，操持家务外，是否亦可有其他进益之道？”

长孙皇后缓缓说道，“寻常百姓家女子，或需纺纱织布，补贴家用。然富贵官宦之家，闺阁女子，往往深居简出，终日不过女红、诗书、音律，眼界所及，不过后宅方寸之地。纵有聪慧灵秀者，亦难有施展之地，虚度光阴，甚为可惜。”

苏长歌有些惊讶，没想到长孙皇后会跟他说起这个，对于写出《女则》这个皇后，他不敢随意接话，只是静静听着。

“本宫观你将作学堂，为工匠子弟开一扇窗，授之以技，励之以志，使其人生有另一番天地。”

长孙皇后继续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，“本宫便想，女子是否亦可有一学堂？

“不教经史子集，不授治国方略，只教些女子本分之事，亦教些持家理财、养育子女的道理。让她们不至困于后宅，眼界能开阔些，心胸能豁达些，于己，于家，于国，或都有些裨益。”

她看向苏长歌，目光恳切：“先生以为如何？”

苏长歌心中震动，长孙皇后这是……想办女子学堂？在唐代？这可是相当超前的想法了。

虽然她说只教女子本分之事，但其中“持家理财、养育子女的道理”，以及“开阔眼界、豁达心胸”的期许，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对女性“无才便是德”或者仅仅“工于女红、娴于诗书”的要求。

这分明是想给上层社会的女性，提供一个接受更系统、更实用教育的机会，一个走出后宅、接触更广阔天地的窗口。

“皇后仁慈，思虑深远！”苏长歌由衷赞道，“我以为此事大善！女子为母，为妻，为一家之主妇，其见识、心胸、能力，直接影响一家之风，进而影响子弟成长。若能使天下女子，皆能明理、知事、有能，则家国幸甚！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且皇后所言‘教些女子本分之事’，依我浅见，这‘本分’亦可拓宽。

“譬如女红刺绣乃传统技艺，可教其精益求精，亦可鼓励其创新图样，乃至将优秀绣品，如同锦绣区之物，行销各地，使女子有一技之长，亦可贴补家用，甚至成就一番事业。

“又譬如厨艺，可教其烹制美食，亦可教其膳食搭配，养生之道。再譬如如何教养孩童，如何理家算账，如何辨识药材处理常见小疾……

“凡此种种，皆为女子立身处世、相夫教子之实用学问。若能设一学堂，系统教授，实乃功德无量之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