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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长歌自知不是中医学专家,他那些来自后世的常识,在这个时代未必完全适用,甚至可能因为条件限制而无法实现。
他需要一个可靠的、德高望重的合作伙伴。
这个人选,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孙思邈,孙真人。
这位医德高尚、医术通神、思想开明、不拘一格的老神仙,无疑是最好的人选。
他既有深厚的传统医学功底,又不排斥新事物,更重要的是,他有着人命至重,有贵千金的仁心,一直致力于搜集、整理、验证药方,惠及百姓。
如果能说服孙思邈参与,那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半。
于是,苏长歌找了个机会,带上两坛好酒,几样精致的点心,又备了一些自己整理的、关于微生物、细菌、病毒感染与细菌感染区别等最最基础的现代医学概念的粗浅笔记,前往孙思邈在长安的临时住所拜访。
孙思邈的住处,在城西一处清静的小院,朴素得不像一位名满天下的神医的居所。
院子里的药圃倒是打理得生机勃勃,老人家正在翻晒药材,见到苏长歌来访,很是高兴。
“苏小友,今日怎么得空来看老道?还带了酒?哈哈,快进来坐!”
孙思邈放下手中的草药,拍了拍手上的灰,笑呵呵地把苏长歌让进他那间兼做书房和诊室的屋子。
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,堆满了书简和药材,显得有些凌乱,却自有一种亲切感。
“多日不见,特来拜望孙真人,顺便有些浅见,想向真人请教。”苏长歌笑着行礼,将酒和点心放下。
“哦?又有何奇思妙想?”孙思邈眼睛一亮,他对苏长歌那些奇奇怪怪但又往往颇有道理的想法,总是很感兴趣。
他亲自给苏长歌倒了杯清水,然后在对面坐下,“可是又想到了什么治病救人的新法子?还是那输血之术,有了新进展?”
苏长歌摇摇头,正色道:“此次前来,并非为某一具体病症或疗法。晚辈近日见将作学堂兴办,工匠技艺得以系统传授,颇有成效。便想医道传承,关乎人命,其重要性,犹在工匠技艺之上。
“然现今医学传授,多赖师徒口传心授,门户之见甚深,许多宝贵经验,或因师者猝然仙去,或因弟子资质所限,或因门户私藏,而致湮没无闻,实为憾事。
“寻常百姓,更是缺乏获取可靠医识之途,往往小病变大病,大病则束手无策,听天由命。”
孙思邈听了,抚须的手停了下来,脸上的随意之色渐渐收起,变得凝重。
他缓缓点头:“苏小友所言,确是实情。老道行医数十载,遍历南北,所见因医者不足、医术不传、百姓愚昧而枉死者,不知凡几。每思及此,常感痛心。
“然医道精深,非比寻常技艺,稍有差池,便害人性命。且各家学说纷纭,见解不同,欲统一教授,谈何容易。”
“真人说得是。”苏长歌道,“统一学说,确非易事,亦非必要。晚辈所思,并非要编一部囊括所有医家理论的医典,那非一人一世之功。晚辈所想,或许可先编撰一部医学入门之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