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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丽质负责进宫，向长孙皇后禀明首批印书的计划，并“顺便”透露了想将《女则》列入首批书目、精印发行的想法。

果然，长孙皇后听后，先是惊讶，随即是深深的欣慰和感动。

她拉着女儿的手，眼中似有泪光：“好孩子，你们有心了。印吧，印得好些，让天下女子都能读一读，学一学，总不是坏事。”

有了皇后首肯，甚至亲自拿出了她手头最完善的一个抄本作为底稿，《女则》的付印再无任何障碍。

苏长歌则坐镇锦绣书坊工坊，亲自监督第一批书的排版印刷。

首先要确定版式：每页多少行，每行多少字，天地留白多少，版心如何设计。

他与负责排版的学徒陈安反复试验，最终定下采用标准开本，每页十行，行二十字，版心标书名和页码，字体就用清晰端庄的楷体。页边留有空白，便于读者批注。

排版是最大的挑战，陈安虽然识字，但对着两千多个反体字模，一开始也是手忙脚乱，常常捡错字，或者排反了顺序。

苏长歌也不急，就让他从最简单的《千字文》开始练手。

“天地玄黄，宇宙洪荒……”陈安对照着底稿，在字盘里寻找对应的字模，用镊子夹出，放入铁范。

一开始排一页要小半个时辰，还错误百出。

但小伙子有股韧劲，又知道这是侯爷和公主看重的大事，学得极其认真。

几天下来，手法越来越熟练，对字模的位置也烂熟于心，排一页的时间缩短到了一炷香，而且极少出错。

排版之后是印刷，两个从庄子上来的年轻小子，一个负责均匀上墨，一个负责铺纸、压印、揭纸。

最后是装订，采用古法流行的蝴蝶装，这个古法是相对于苏长歌来说，不是对大唐的。

就是将印好的书页按顺序整理好，在书脊处刷上浆糊，贴上封面封底，再用重物压平晾干。

封面用的是稍厚的染色笺纸，请锦绣的一个女师傅设计了简洁雅致的图案，并请同住平康坊的褚遂良题写书名。

当第一本完整的、散发着淡淡墨香和浆糊味的《千字文》样书，送到苏长歌和李丽质面前时，两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书不算厚，但拿在手中，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。

封面是淡青色，印着简单的云纹，正中是端庄的“千字文”三个大字。

翻开内页，字迹清晰整齐，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，行距均匀，版面清爽。

比起那些或精美或潦草的手抄本和手抄卷，少了个性，却多了几分规整、清晰和易读。

李丽质轻轻抚过书页，指尖感受着微微凸起的墨迹，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红。

从那个傍晚在花园里萌生想法，到查阅资料、绘制图纸、试验改进、克服难关……

多少个日夜的思索与忙碌，终于凝结成了手中这实实在在的一本书。

它或许还不够完美，但它代表着一种可能，让知识以更廉价、更清晰、更快速的方式传播开去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