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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四像展示什么珍宝一样，将封面亮给众人看：“瞧瞧，《千字文，正儿八经的启蒙书，长乐书屋买的，才二十文一本！”

“什么？二十文？”张二哥和几个街坊都围了过来，看着那崭新的书，啧啧称奇。

“这么新？这纸，这字……真的只要二十文？王饼子，你不是让人坑了吧？”

“坑什么坑！”王老四瞪眼，“长乐书屋知道不？那可是苏侯爷和长乐公主开的！听说皇帝老爷都给苏侯爷题了匾的！那里面卖的书又好看又便宜，我排了好几天队才买到的！”

他小心地翻开一页，指着上面整齐的字行，“看看，这字印得多清楚，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！我特意问了隔壁巷子教蒙童的刘秀才，他说这书正经得很，就是教娃娃认字开蒙的！”

街坊们传看着那本书，虽然大多不识字，但那整齐清晰的印刷，厚实挺括的纸张，是做不得假的。

二十文，不过王老四几天卖饼的盈余，只要咬咬牙，似乎也出得起。

“王饼子，你这是打算让铁蛋念书？”一个街坊问道。

“念！怎么不念！”王老四把书重新包好，揣回怀里，像是揣着全家的希望。

“我卖了半辈子饼，吃了一辈子不识字的亏，收张欠条都要求人看，官府贴告示像看天书。

“不能让铁蛋再像我一样！这书才二十文，买了！明天就送他去刘秀才那儿，交不起整年的束修，就先认几个字，学学怎么写自己名字，认认铜钱数目也是好的！万一……万一俺家铁蛋是块读书的料呢？”

王老四的话，说到了不少街坊的心坎里。

谁不想自家孩子有点出息？以前是觉得读书是天大的难事，束修贵，书本贵，笔墨纸砚更贵，想都不敢想。

可现在一本像样的启蒙书，才卖二十文！

这让许多像王老四一样的底层百姓，心里那点望子成龙的念头，像被春风唤醒的草芽，悄悄冒了头。

类似的情景，在长安城的许多角落上演。

西市扛包的苦力，东市拉车的老汉，甚至平康坊里浆洗缝补的妇人，都开始悄悄打听长乐书屋，琢磨着是不是也能省出几个钱，给家里的娃儿买本《千字文》回去。

哪怕不指望考功名，能识几个字，会写自己名字，看懂简单文书，将来找个好点的活计，也能容易些不是？

一股无声的、对知识的渴望，伴随着长乐书屋那低廉的书价和精良的书籍，在长安城的市井间缓缓流淌、蔓延。

这是苏长歌和李丽质最初低价售书时，未曾完全预料到的、更深远的涟漪。

这一日晚饭后，平康坊旧宅书房里，苏长歌和李丽质正在听冯管家汇报长乐书屋的账目。

“咱们开业半月，共计售出《千字文》两千三百余本，《百家姓》一千八百余本，《论语》九百余本，《女则》五百余本。

“扣除纸墨、工钱、铺面等所有开销，略有盈余，但不足十贯。”冯管家翻着账本，一丝不苟地汇报。

苏长歌点点头，对这个结果很满意，不亏本，还能略有盈余，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