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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长歌郑重一礼：“晚辈定当谨记欧阳公教诲，竭尽全力。”

匾额有了，上好的金丝楠木，黑底，四个金字是请了最好的匠人，按照欧阳询的原迹，精心雕刻描金而成，厚重端方，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度。

长安医院。

四个大字悬挂在新漆的大门之上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过往行人无不驻足仰观，议论纷纷。

有识字的，便念出声来，与不识字的讲解。

孙思邈站在门下，仰头看着那匾额，看了许久，才缓缓道：“长安医院……好。悬壶济世在长安，治病育人在此院。苏小友，李娘子，这块匾一挂，咱们这事，可就再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
苏长歌与李丽质并肩而立，望着那崭新的匾额，心中皆是激荡。

筹备数月，殚精竭虑，这所承载着不同理念的医院，终于有了名字，有了实实在在的躯壳。

下一步便是让它拥有灵魂，那些即将汇聚于此的医者，和亟待救治的病患。前路或许艰难，但此刻，阳光正好，匾额正新。

里头也收拾得窗明几净，该有的物事都齐备了，可苏长歌并没急着开张迎客。

他拉着孙思邈和李丽质，在后院的讲堂里开了个小会。

“开张是迟早的事，”苏长歌坐在新打制的长条椅上，手指轻轻敲着光洁的桌面，“但开张之前，我想先做一件事。”

孙思邈捧着苏长歌特意给他烧制的、带盖的陶茶杯，吹了吹热气，抬眼看他：“何事？可是还有什么器具未备齐？或是章程有疏漏？”

“那倒不是。”苏长歌摇摇头，看向李丽质，“丽质，你觉得咱们这医院，开张后第一批该招呼谁？”

李丽质略一沉吟，说道：“自然是病患，或是贴出告示，言明开张前几日义诊，或是请孙道长坐堂的消息放出去，想来求医问药者不会少。”

“病患自然是要招呼的。”苏长歌笑了笑，话锋一转，“但在招呼外头的病患之前，我想先招呼招呼自己人。”

“自己人？”孙思邈放下茶杯，有些疑惑。李丽质也投来询问的目光。

“对，自己人。”苏长歌站起身，在讲堂里踱了两步，“天然居上上下下的伙计、厨子，锦绣去的掌柜、伙计，书坊印刷的工匠，书屋里的伙计，蒙学堂的先生和孩子，还有咱们这医院日后要招募的伙计、学徒……

“这些人都是跟着咱们，或者说是靠着咱们这几处产业吃饭、学本事的人。他们的身子骨健不健康，直接关系到咱们这些产业能不能稳当当办下去。”

他停下来，看着二人，“我的意思是在正式开张前，先给咱们自己这些人，从头到脚，免费做一次体检。”

“体检？”孙思邈琢磨着这个词。

“就是检查身体。”苏长歌解释道，“不一定是病了才来看，没病也查查。量量身高体重，听听心肺，看看眼睛耳朵牙齿，问问平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。

“有些小毛病，他们自己不当回事，但日积月累可能成大患。早点发现，早点调理，花不了几个钱，却能让人少受罪，咱们的产业也少了人手短缺的隐患。

“这就好比……好比定期给车马上油、检修，总不能等轮子跑掉了、马累趴下了再修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