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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长歌放下记录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：“所以，我们更要做好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李丽质和孙思邈，“一个蒙学堂的孩子，我们看到了，就不能不管。

“从明天起，蒙学堂的午饭，必须保证有足够的粮食，每周至少要有两次荤腥，鸡蛋、豆腐要常备。

“驱虫药免费发放，所有孩子，不管有没有症状，都吃一次。龋齿严重的，安排时间，我来处理，该补的补，该拔的拔。建立健康档案，每个孩子的状况都记下来，定期复查。”

“还有卫生习惯，”他继续道，“从明天开始，蒙学堂每天第一件事，就是排队洗手，检查指甲。喝的水，必须烧开。这些习惯，要让他们从小养成。”

李丽质用力点头，眼中的泪光化作坚定：“我同意，银子的事情，我来想办法。孩子们的饭食，我亲自盯着改善。还有那些有慢性病的孩子，该用药用药，该调理调理，不能耽搁。”

孙思邈也颔首道：“驱虫、调理脾胃、补益气血的方子，老道来拟。药材选用常见平价之品，务必让每个孩子都用得起，用得上。

“至于龋齿……老道对此钻研不深，苏小友既有妙法，便依你之见。若有需老道配合施针镇痛之处，但说无妨。”

夜色渐深，长安医院里依旧亮着灯。

三个为同一目标努力的人，面对着一叠沉甸甸的记录，制定着详细到每一餐饭、每一杯水、每一个孩子牙齿的计划。

虽然很疲惫，但无人退缩。

因为他们知道，他们今天所做的，不仅仅是一次体检，更是为这些孩子，也为了更多像他们一样的孩子，点亮了一点点健康的微光。

这条路很长，很难，但既然看到了，就不能背过身去。

花了足足七八天工夫，总算把天然居、锦绣区、书屋、印刷坊、蒙学堂这几处地方，上上下下、老老少少几百号人，都给“检”了一遍。

苏长歌、孙思邈、李丽质，连带帮忙的赵嬷嬷、周娘子等人，都累得够呛，但更累的是心。

每天对着那些记录下来的毛病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
最后一个人检查完，苏长歌没急着让大家歇着，而是把所有人又召集到后院的讲堂。

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，上面堆着小山似的登记表格，苏长歌面前摊开了几个新订的大本子。

“辛苦各位了。”苏长歌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，“这几天咱们把‘自己人’都过了一遍筛子，筛出来不少东西。现在，得好好理一理，算算账，看看咱们这家底儿，到底咋样。”

他拿起一叠最上面的表格，那是天然居的。

“天然居在册伙计、厨子、杂役、管事，一共五十人。检查下来，完全没发现明显毛病，只是叮嘱注意饮食休息的三十人。剩下的二十人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翻着记录，“有轻中度贫血、营养不良的十二人；有胃疼、消化不良的五人；有血压偏高需要饮食控制的两人；还有一个杂役查出有疝气，需要进一步处理。另外，几乎所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牙齿问题，只是轻重不同。”

接着是锦绣区，“锦绣区伙计管事共八十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