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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女量了血压，正常偏低；听诊心肺，也无异常。

苏长歌隔着帘子问：“平日思虑可多？是否常觉烦闷，或遇事易惊？”

那美人迟疑了一下，声音娇怯：“妾身……入宫三年，见天颜不过数面，长夜漫漫，难免……难免孤寂思乡……”说着，似乎还哽咽了。

苏长歌和孙思邈对视一眼，得，这不是病，这是深宫寂寞，有点轻度焦虑伴失眠。

苏长歌开了点安神助眠的草药茶方，叮嘱多走动，找点事情做，比如绣花、读书，别老闷在屋里。

孙思邈更绝，提笔写了个“逍遥散”加减的方子，重在疏肝解郁。

一位妃子面色萎黄，自述“头晕乏力，月事不调，量少色淡”。检查下来，有明显的贫血症状。

苏长歌仔细问了饮食，发现这位妃子为了保持身材，常年吃得极少，尤其是肉类，几乎不碰。

他有点无语，开了补铁的药，用的是富含铁元素的药材如当归、阿胶、大枣等，并建议多吃动物肝脏、红肉，再三叮嘱必须加强营养，否则贫血会越来越重，甚至影响生育。

那妃子将信将疑地答应了。

轮到一位徐昭容，问题就复杂些。下腹坠痛，带下异常，时好时坏。

宫女在女官指导下做了简单腹部触诊，发现确有压痛。

苏长歌和孙思邈结合症状，判断很可能是慢性附件炎或盆腔炎一类的问题。

这在当时属于难以启齿的“妇人暗疾”，太医署的男医官们往往讳莫如深，开些不痛不痒的方子敷衍。

苏长歌没那么多顾忌，详细问了病史和症状，给开了清热解毒、活血化瘀的中药方剂，并特别强调了个人卫生的重要性。

教了那位陪同嬷嬷一些简单的护理知识和热敷方法，叮嘱务必坚持治疗，否则可能影响日后子嗣。

那徐昭容在帘子后面，听得面红耳赤，但事关重大，又不得不听，最后是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最麻烦的是一位韦贵妃，她是后宫位分最高的妃子之一，仅次于皇后，年纪稍长，保养得宜，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。

自述“胁肋胀痛，口干口苦，食不甘味，夜梦纷纭”。

检查下来，倒没什么大器质性病变，血压心率都正常。

但苏长歌看她舌苔薄黄，脉象弦细，再结合症状和其身处后宫的处境，心里有了判断。

“贵妃此症非脏腑之疾，乃情志不舒，肝气郁结所致。”

苏长歌在帘后缓声道，“肝主疏泄，喜条达而恶抑郁。贵妃久居深宫，思虑难免，若心有郁结，不得舒发，则肝气不舒，横逆犯胃，故见胁痛、纳差、口苦。郁而化火，扰动心神，则失眠多梦。”

这番话说到了韦贵妃心坎里，她身处高位，看似尊荣，但宫中生活如履薄冰，既要小心维护地位，又要应对各方明争暗斗，更要面对帝王恩宠的起伏，心中苦闷，无人可诉。

此刻被苏长歌点破，竟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，眼圈微微一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