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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当其冲的,就是那些在太医署精简和考核中被刷下去、或者因为学习不合格而被边缘化的前太医们。
他们中有些是靠着祖荫、关系混进来的庸碌之辈,有些是固守陈规、拒绝任何改变的顽固老朽,还有些是医术尚可但品德有亏、在学习期间劣迹斑斑被清退的。
这次精简像一把无情的筛子,把他们从太医署这个金饭碗、体面窝里筛了出去。
官职没了,俸禄停了,往日里巴结奉承的人不见了,走在街上都觉得旁人的目光带着嘲笑。
这份落差和怨恨,如同毒蛇,日夜啃噬着他们的心。
他们不敢恨皇帝,不敢恨主持医改的署令,甚至不太敢恨德高望重的孙思邈,那个老爷子的名声太大了,似乎超然物外。
他们所有的怨恨,都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,那就是苏长歌。
都是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,搞什么医院,弄什么新医术蛊惑陛下,还搞什么太医署改制!
要不是他,自己怎么会丢了官身,沦为笑柄?
“王兄,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!”
长安城东,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雅间里,几个穿着半旧绸衫、面色阴沉的中年人围坐在一起。
说话的是个三角眼,正是之前在太医署抱怨孙思邈“问东问西太土”的王太医王柏仁。
此刻他脸上早已没了当初的太医气度,只有扭曲的怨毒。
“谁说不是呢!”接话的是李太医李茂才,曾嘲讽苏长歌是妖术,此刻也是咬牙切齿的。
“好好的太医署,被他搅得天翻地覆!如今回去的那些人,开口闭口什么消毒、心率,成何体统!把我们这些老人的脸面往哪里搁?我李家世代为医,到了我这辈,竟被个小辈赶了出来,奇耻大辱!”
“还有那医院,抢走了多少病人,断了我们多少财路!”另一个被清退的太医赵德柱,拍着桌子低吼。
他以前在太医署就惯会开贵重药材拿回扣,被清退后,去私人医馆坐堂,生意也大不如前,对苏长歌更是恨之入骨。
“光抱怨有什么用?”坐在上首,一个面色苍白、眼神阴鸷的老者缓缓开口。
他叫郑元礼,出身荥阳郑氏偏支,曾在太医署任医监,算是这帮人里职位最高、也最有城府的一个。
他因为贪墨药材、排挤同僚,在考核中被查实,灰溜溜地被赶了出来,连带着郑家的脸面都受损不小。
“那苏长歌如今圣眷正浓,又有孙思邈那老不死的给他站台,医院办得风生水起,连陛下都夸太医署变了样子,明面上,我们动不了他分毫。”
“那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王柏仁不甘心。
“算了?”郑元礼冷笑一声,枯瘦的手指捻着茶杯,“他断我们前程,损我们世家颜面,岂能算了?只是要动他需从长计议,一击必中,让他永无翻身之日!”
“郑公有何高见?”几人精神一振,凑近了些。
郑元礼压低了声音,眼中寒光闪烁:“他那医院靠的是什么?是名声!是百姓信他,信他那套济世救人的把戏,若是……这济世救人的地方,变成了害人性命的阎王殿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