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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默子。”苏长歌出声制止,声音冷得像冰。
他走到阿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杂役,“阿福,在医院半年,我苏长歌可曾亏待过你?工钱可曾少发?为何要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?”
阿福涕泪横流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:“侯爷饶命,侯爷饶命啊!小的……小的也是一时糊涂,是有人逼我的!是有人逼我的啊!”
“谁逼你?”苏长歌问。
“是……是一个蒙面人!三天前的晚上,小的下工回家,在路上被他堵住了。他……他给了小的一百两金子,就一小袋金叶子!
“他说只要小的把这包东西,找机会下在送往病房的汤药里,事成之后,再给小的四百两!小的……小的爹娘病重,急需用钱,弟弟还要娶亲,实在没办法啊侯爷!小的知错了!求侯爷饶命!饶命啊!”
阿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把怀里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掏出来,果然是黄澄澄的金叶子。
“蒙面人?”程处默冷笑,“他让你下药,你就下?你不知道这是毒药?会毒死人?”
“他……他说这只是让人腹泻无力的药,不会出人命,就是……就是给医院找点麻烦……”阿福的声音越来越低,显然自己都不信。
“放屁!”程处默一脚踹在他肩上,“逍遥散!西域奇毒,见血封喉,你他女良的不识字,总听过戏文吧?这种鬼话也信?”
阿福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,知道自己完了。
苏长歌不再看他,对程处默道:“把他带下去,看管起来,别让他死了,也别让任何人知道。金子收好,这是证据。”
“那蒙面人……”程处默问。
“他还会出现的。”苏长歌看着地上那包逍遥散,眼神幽深,“阿福没成功,他们一定会再找机会,或者灭口。
“盯紧郑家那个偏房子弟,还有跟他接触的所有人。这条线,我要连根拔起。”
他弯腰用一块干净的布,小心翼翼地将那包毒药重新包好,攥在手里,仿佛攥着一团烧红的炭,却又冰冷刺骨。
蛇已经出洞了,接下来就是顺着蛇的来路,找到蛇窝,然后把这些躲在阴暗处吐信的毒蛇,一锅端掉。
皇宫两仪殿。烛火通明,将李世民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。
他面前的书案上,摆着两样东西:一包用布小心包着的灰白色粉末,和一袋黄澄澄的金叶子。
苏长歌垂手站在下首,程处默则稍远些站着,罕见地挺直了腰板,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。
苏长歌用最平实、最冷静的语气,将如何发现郑元礼等人密谋,如何布控,如何人赃并获拿下药工阿福,以及阿福的口供,原原本本禀报了一遍。
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刻意渲染,但其中的阴毒和凶险,已让殿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寒冬的冰。
“逍遥散……西域奇毒……无色无味……混入汤药……”
李世民的手指,一下下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,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。
他的脸色起初是平静的,甚至有些过于平静,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风暴正在凝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