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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明显的是脸色，那种不健康的潮红和晦暗减退了，虽然还是偏黄，但多了点血色。眼下的青影也淡了。

一个月后，连最迟钝的同僚都看出来，魏征不一样了。

虽然还是那副严肃古板、动不动就引经据典教训人的样子，但精气神足了，说话中气也足了，走路似乎都带起了一点风。

以前总觉得他像根绷得太紧、随时会断的弦，现在这根弦似乎松弛了些，也坚韧了些。

这天散朝后，魏征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中书省，而是拐了个弯，出了皇城，来到了长安医院。

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紫色官袍，腰板挺得笔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清亮。

苏长歌正在给一个摔伤胳膊的孩童正骨，一抬头看见魏征站在诊室门口，愣了一下，赶紧处理完手头的事，净了手迎出来。

“魏侍中？您怎么来了？可是哪里不适？”

苏长歌有些意外，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老魏又偷偷喝酒了？

魏征摆摆手，很认真地对着苏长歌，拱了拱手。

他这个礼行得端端正正，一丝不苟。

“苏侯爷，老夫今日前来，是特意道谢的。”

苏长歌更惊讶了，连忙侧身避开，虚扶一下：“魏侍中言重了，您身体可是大好了？快里面请坐。”

魏征却没动，只是看着苏长歌，语气是少有的温和与郑重，虽然表情还是有点硬邦邦的：

“非是虚言，老夫这条老命，若非苏侯爷当日当头棒喝，又悉心指点调养之法，恐怕……早已去阎王殿前点卯多时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不太习惯说这种软和话，但还是很认真地说下去：“这月余，老夫谨遵医嘱，戒了酒，也学着按时吃饭，夜里早睡，白日里也时常起身活动。

“初时难熬，如今……自觉身子轻快了许多，头脑也较往日清明。夜间安睡，白日精神。此皆苏侯爷之功。”

苏长歌这才仔细打量魏征，果然见他面色比之前红润了些，眼神明亮，之前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隐隐的躁郁之气，确实消散了不少。

他心里松了口气，也由衷地感到高兴。

魏征这样的直臣、诤臣，是大唐的财富，能让他多活几年，多盯着李世民几年，肯定是好事。

“魏侍中能遵医嘱，坚持调养，是您自己毅力过人，我不过略尽绵力，提点几句罢了。”

苏长歌诚恳地说，“看到您精神健旺，我也就放心了。只是这养生之道，贵在坚持，还望侍中切莫松懈，酒是万万不能再沾了，作息饮食，也需长久维持才好。”

魏征点点头：“老夫省得，既知其中利害，自不会再拿性命儿戏。”

他看着苏长歌，这个年轻得过分，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见识的侯爷，忽然又拱了拱手。

这次语气里带上了更深的意味：“苏侯爷高义，不仅救了老夫一命，更是……为我大唐，保住了一个还能骂人、还能挑刺的老臣。老夫，拜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