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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民是个雄才大略又充满好奇心的帝王，对新鲜事物接受度极高，这点苏长歌毫不怀疑。

如果真能把一辆现代汽车弄到大唐，摆在李世民面前，他估计能乐得绕着车转上八百圈，问出十万个为什么。

但问题是……这太离谱了！

不是东西带不过去，他有神秘的空间，SUV虽然大，塞下上千辆都不成问题。

问题是把一辆烧汽油、靠内燃机驱动的现代汽车，开到一千多年前的唐朝去？这引发的连锁反应，他简直不敢细想。

“丽质，你冷静点想想，”苏长歌试图理清思路，组织语言，“首先油怎么办？咱们这车喝的是汽油，大唐可没有加油站。就算我们把油箱加满带过去，跑完了怎么办？难不成每次加油都得穿回来？”

“此事我思虑过。”

李丽质显然不是一时冲动，她条理清晰地回答，“无需长途奔驰，只需在宫城范围内，或从平康坊宅邸至宫门这一段路行驶。

“一来可让阿耶及亲近之人观看，二来亦可在必要时，作为快速通行宫禁之用。所耗燃油有限，一次携满一箱，应可供多次短程使用。若用罄，再设法补充便是。”

“就算油够用，”苏长歌扶额，“声音呢？发动机的轰鸣声可不小，在安静的大唐街道上，那就是个巨型怪兽！吓着人怎么办？惊了马，踩踏了百姓，可是大事！”

“长安城一百零八坊，昼间坊市开放，本就人声鼎沸，车马喧阗。宫城之内，更非寻常街市可比。”

李丽质不为所动，“缓慢行驶，动静可控。若百姓惊惧，提前净街清道，或选僻静路径即可。至于马匹……宫城内除仪仗及特定侍卫，寻常不得跑马，应无大碍。

“即便有，远远听闻异响，提前规避便是。此物虽新奇，却非妖物，见多了，自然不再惊怪。当初马蹄铁、曲辕犁初现时，想必亦有乡民惊异，如今不也习以为常？”

苏长歌被她驳得一时语塞，好像……有点道理？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“还有路况！”

他想到另一个关键点，“大唐的路是什么样？黄土路，石板路，坑坑洼洼。咱们这车底盘虽然不低，但也不是越野车，万一托底了，爆胎了，在大唐可没地方修！”

“平康坊至皇城，皆是青石铺就的御道，宽阔平整，可行车马。宫城内道路，更为考究。”

李丽质显然把路线都考虑过了，“缓慢行驶，小心避让，当无大碍。至于损坏……此物本就来自现代，若真损毁无法使用，停放于宅邸之中，亦无不可。至少，阿耶已然见过。”

苏长歌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在“实操层面”上，好像真的很难驳倒她。

她考虑得甚至比他更细致。

但他心里总有种强烈的不安，那是对未知后果的担忧，是对两个世界规则碰撞的本能谨慎。

“丽质，”他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了下来，带着商量，“我知道你想让陛下开心，也想……证明些什么。但这件事，风险太大了。

“不只是车会不会坏，路能不能走的问题。你想想，一辆不需要牛马就能自己跑的铁家伙，突然出现在长安城，出现在皇宫，这会引发多大的震动？

“朝臣们会怎么想？百姓会怎么议论？会不会有人把它视为祥瑞，或者……妖物？会不会有有心人借此生事？陛下虽然开明，但身处那个位置，不得不考虑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