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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户部尚书说到“洛水一段堤防需增调民夫三千”时，一阵低沉而持续的、绝不该出现在皇宫大内的轰鸣声，隐隐约约地，穿透厚重的殿门和空旷的广场，传了进来。

起初声音尚小，夹杂在户部尚书平板无波的汇报声里，并未引起注意。

但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，带着一种陌生的、沉闷的震颤感，竟让殿内铺地的金砖都仿佛传来极轻微的共振。

殿内倏地一静。

户部尚书停下话头，工部侍郎张着嘴忘了合上，房玄龄花白的眉毛皱了起来，长孙无忌侧耳倾听。

侍立在丹陛下的内侍们面面相觑，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
殿外守卫的千牛卫似乎也有些骚动，传来压抑的呼喝和兵器碰撞的轻响。

御座之上，李世民原本微阖的眼眸骤然睁开，精光四射。

他停下手中正在转动的玉扳指，侧耳倾听。那声音……非雷非鼓，非车非马，沉闷而有力，持续不断，正朝着太极殿方向而来！

“何物作响？”李世民沉声发问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帝王的威压，瞬间压下了殿内细微的骚动。

殿内众臣面面相觑，无人能答。这声音他们闻所未闻。

李世民眉头紧锁，霍然起身。龙袍下摆划过御座，他大步走下丹陛，径直朝殿门走去。

内侍总管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爬爬地跟上：“圣人，外间恐有怪异，大家小心啊！”

房玄龄、长孙无忌等重臣也急忙起身，紧随其后。虽然不知外面是什么，但陛下已经出去，他们岂能安坐殿内？

李世民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张阿难，亲手拉开了沉重的太极殿殿门。

晨风涌入，带着秋日特有的凉意，也带来了那愈发清晰的、隆隆的轰鸣声。

然后殿外广场上的一幕，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、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天可汗，也瞬间瞳孔收缩，僵在了原地。

只见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，丹墀之下，稳稳地停着一个……东西。

那是一个方头方脑、通体洁白、在晨光下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“铁盒子”。

它没有马拉，没有牛拖，甚至没有人在前面牵引，就那么自己“站”在那里，下方是四个漆黑的圆轮，前端有两只巨大的、透明的“眼睛”，屁股后面还在微微冒着白气。

而那低沉持续的轰鸣声，正是从这个“铁盒子”内部发出的，伴随着轻微的、有节奏的震颤。

更让李世民和身后众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是，这个怪异“铁盒子”一侧的“铁皮”忽然打开，一个身穿现代休闲装的年轻男子先从里面钻了出来，站到一旁，神色似乎有些……尴尬？

紧接着另一侧露出一张清丽绝伦、却无比熟悉的脸庞。

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微微抬眼，看向了站在高高台阶上的李世民。

“苏先生？丽质？”李世民失声叫了出来，威严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
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，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
李丽质推开车门，动作流畅地下了车。一身淡青色宫装，裙裾翩然，与身旁那冰冷狰狞的钢铁造物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