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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长歌蹲在开挖好的路基旁，对围过来的工头们讲解，“每层虚铺不能超过一尺，用石夯或脚底反复踩实，直到用脚踩上去没有明显脚印为止。

“检验合格，才能铺下一层。程东家，你带人专门负责检查夯实质量，不合格的，返工！不计工钱！”

“得令！”程处默现在是干劲十足，立刻带着几个家将，拎着根木棍，开始像个监工似的在工地上转悠，看到谁夯得不实，就过去用棍子戳戳，大声呵斥。

底层碎石垫层铺好夯实后，便是关键的路面层。

苏长歌早就命人在附近建起了几个简易的拌合场。

将开采来的生石灰块加水熟化成粉状，与过筛的黏土、沙石，按照他反复试验确定的最佳比例，加水进行拌合。

“石灰三份，黏土一份，粗沙两份，细石四份！水要慢慢加，拌到用手能捏成团，落地即散为佳！”

苏长歌站在拌合场，亲自示范。

工人们看着那些灰扑扑的粉末和土石，按照奇怪的比例混合在一起，变成一种粘稠的糊状物，都觉得很新奇。

拌合好的石灰三合土，用独轮车运到路基上，由工人用木耙摊铺平整，控制厚度。

然后便是那五个巨大的石碾登场了。

每具石碾需要两头健牛，或者八名壮汉拉动，在刚刚铺好的、还有些湿软的三合土路面上来回反复碾压。

“碾压要慢，要匀，从两边向中间，一遍一遍，直到路面坚硬平整，没有轮迹为止！”

苏长歌跟在石碾后面，不时弯腰用手按按路面，检查压实度。

程处默跟在他旁边，看着苏长歌一丝不苟地检查配比、厚度、压实度，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词，什么压实度、含水率、级配……忍不住咂舌：

“侯爷，你真是神了！连这修路铺土的活儿，都懂得这么细？这比种地还讲究啊！”

苏长歌直起腰，擦了把额头的汗，笑道：“这路是要用几十年、上百年的，基础不打好，路面不结实，一场大雨就冲垮了，岂不是白费功夫，还祸害百姓？咱们要么不干，要干，就得干出个样子来，让人挑不出毛病！”

秦怀玉也走了过来，看着逐渐变得平整坚硬的路基，和那些忙碌而有序的工人，低声道：“侯爷此法虽看似繁琐耗工，然条理清晰，要求明确。

“长此以往，工人们习惯了这套章法，效率未必就低。且这路若真能如掌柜所言那般坚固，实乃功莫大焉。”

苏长歌点点头，望向远处。一里长的样板段才刚刚开始，前方是漫漫长路。

但他相信，只要按照科学的法子，一步步来，这大唐的第一条标准化官道，一定能从他和这些工匠们手中诞生。

起初石灰是从长安城内的官营石灰窑和几家大商户那里采购。

但很快苏长歌就发现，这样不仅成本高昂，运输也费时费力，更重要的是，供应量远远跟不上工地的消耗速度。

铺设一里合格的路面，需要的石灰就是个惊人的数字。

“不能这么干。”

苏长歌看着账房报上来的石灰采购支出，眉头紧锁，“必须就近解决石灰来源，咱们自己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