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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跟朕说说，这大概是什么？”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深邃。

苏长歌整理了一下思绪，缓缓说道：“自与草原数部订立羊毛收购之约，边境互市较往年更为繁盛。

“草原部落以羊毛易我茶叶、铁器、布匹、粮食，获利颇丰。往年青黄不接之时节常有之小股游骑南下滋扰、劫掠边民之事，较之往年同期，减少了七成有余。

“边镇奏报，多有市井安宁、虏骑罕至之语。此乃商贸畅通，各取所需，盗匪自息之理。”

“盗匪自息？”李世民重复了一句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苏卿，你这话说得文雅。要朕说，是抢不着了，也没必要抢了。以前他们缺衣少食，寒冬难熬，可不就得骑着马来抢？

“现在坐着剪剪羊毛，就能换来粮食布匹，暖和过冬，谁还乐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，来撞我大唐的边墙？

“你这羊毛生意，做得妙啊，不动刀兵，不费粮饷，就让朕的北疆，清净了不少。”

他拿起那份奏报，轻轻拍打着掌心，“有边将跟朕说，今年秋冬，是他戍边十几年来，过得最安生的一个冬天。

“夜里能睡个整觉，白天也不用时刻提防烽燧起烟。苏卿，你说，你这算不算是……给朕建了一道无形的长城？”

苏长歌连忙躬身：“陛下言重了，这也不是我的功劳，乃陛下圣明，行此商贸，又以天威镇抚，方能使彼辈慑服，愿以贸易代劫掠。我不过因势利导，做了些分内之事。”

“不必过谦。”

李世民摆摆手，站起身，踱到窗前，望着北方，“你的功劳，朕心里有数。这道无形的长城，或许比朕派十万大军驻守边关，还要管用。

“大军驻扎，耗费钱粮无数，将士辛苦，与胡虏对峙，终非长久之计。

“你这以商稳边的法子，润物无声，却能直抵根本——让他们觉得，跟咱们大唐老老实实做生意，比抡刀子来抢，更划算，更安稳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苏长歌，目光炯炯，“朕现在越发觉得，你当初跟朕说的‘用好了是国之栋梁’，此言不虚。

“你不只会弄那些奇技淫巧，更懂这治国安邦的实学，这羊毛贸易，便是明证。”

苏长歌心中微动，知道这是皇帝极高的评价。

他再次躬身：“陛下谬赞，我只是觉得人同此心，心同此理。草原牧民亦是人父人子，所求不过温饱安居。

“若能以公平贸易予其生路，使其得利，何苦硬而走险，与我为敌？商贸流通，物资互补，则民富；民富则安，安则少衅。

“边境安宁，非独靠刀兵之利，更赖互通之益，此或可为长治久安之一助。”

“商贸才是长治久安之道……”

李世民品味着这句话，缓缓点头，“此言与魏玄成、房玄龄等人所谏‘轻徭薄赋、与民休息’‘怀柔远人’，有异曲同工之妙。不过，你是用实实在在的货物、利惠，来实现这怀柔。好，很好。”

他走回御案后坐下，语气变得郑重，“苏卿，你这法子既然有效，便要继续做下去，做好，做大。

“不仅要跟草原做羊毛生意，棉花、乃至其他互利之物，亦可考量。需要朝廷如何配合，你尽管提。朕只有一个要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