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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名亲兵吓得面如土色,蜷缩在角落里,双手抱头,瑟瑟发抖。
他们都是长安城郊的农家子弟,参军不久,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。
在他们看来,这简直是末日降临。
苏长歌却异常镇定,他检查了一下烽燧的结构,确认没有坍塌的危险,然后从行囊中取出帐篷布,挡住破损的窗口,防止沙尘灌入。
他又在避风处点起一堆篝火,将随身携带的干饼和肉干放在火上烤热,然后分给几名亲兵。
“吃吧。”
他把一块烤热的干饼递给一个还在发抖的亲兵,“吃饱了,才有力气面对接下来的路。”
那名亲兵接过干饼,手还在抖。
他看着苏长歌那张在火光中显得异常平静的脸,忍不住问:“侯爷,您不怕?”
苏长歌咬了一口干饼,嚼了嚼,咽下去,然后说:“怕有什么用,该来的来,该走的走。”
亲兵们面面相觑,咀嚼着这句话,渐渐地心中的恐惧竟然平息了一些。
是啊,怕有什么用?沙尘暴不会因为你的恐惧而停止,危险不会因为你的颤抖而消失。
既然躲不掉,那就坦然面对。
篝火在烽燧中跳跃着,发出温暖的光芒,外面沙尘暴仍在怒吼,但烽燧内却有了几分难得的安宁。
苏长歌靠在墙上,听着外面的风声,闭上眼睛,养精蓄锐。
半个月后,苏长歌回到了长安。
他没有先进宫复命,而是先回了永兴坊的侯府。
他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青袍,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,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。
那匹枣红马也瘦了一圈,耷拉着脑袋,无精打采地驮着他,踏过永兴坊的石板路。
他在侯府门前勒住马,翻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门房,迈步走进了大门。
后院阳光正好,小兕子蹲在后院的台阶上,面前摆着一张小板凳,板凳上铺着一张宣纸,她正拿着一支彩色铅笔,认真地画着什么。
她画得很专注,小脑袋微微歪着,嘴里咬着舌尖,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。
苏长歌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,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小兕子画了一会儿,似乎觉得哪里不对,停下笔,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画,然后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道:“海龟的壳太难画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,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猛地回过头。
然后,她看到了苏长歌。
她愣了一瞬,手中的彩色铅笔啪的掉在了地上。
她的小脸上表情从茫然到惊讶,从惊讶到难以置信,从难以置信到狂喜,几种情绪在短短一秒内交替闪过。
然后她像一颗小炮弹一样,从台阶上弹起来,朝苏长歌扑了过去。
“苏叔叔!”
苏长歌笑着蹲下身,张开双臂,接住了那个扑过来的小小身影。
小兕子紧紧搂住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哭腔:“苏叔叔你终于回来了!我以为你不回来了!”
苏长歌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笑道:“怎么会,苏叔叔答应过你的,办完事就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