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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想到，李承乾会注意到他这个小小的爱好，更没有想到，他会专门把这套书留下来送给他。

“殿下有心了。”苏长歌说道，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动容，“这套书对我很有用。”

李承乾笑了笑，笑容中带着一丝少年般的腼腆：“应该的，先生教了我那么多，我无以为报。金银珠宝，先生不缺；高官厚禄，先生不慕。我想来想去，只有这个，先生可能会喜欢。”

苏长歌看着他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“殿下，”苏长歌说，“这套书我收下了，但我想请殿下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先生请讲。”

“这套书我看完之后，会让人整理誊抄一份，送归太医署。”

苏长歌说，“这些西域的医术，有很多是中原未曾记载的，若能加以研究和利用，或许能救治更多的人。殿下以为如何？”

李承乾微微一怔，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先生高义，就按先生说的办。”

苏长歌将锦盒盖上，放在手边。
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，聊了聊西州的善后事宜，聊了聊朝中的近况，聊了聊小兕子的画。

李承乾没有立刻离开侯府，他走到后院，想跟李丽质再说几句话，却看到小兕子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桂花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，专注地在地上拨弄着什么。

他好奇地走过去，低头一看，原来是一群蚂蚁正在搬运一粒掉落的糕饼屑，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，秩序井然。

小兕子用树枝轻轻拨了一下领头的那只蚂蚁，队伍立刻乱了套，蚂蚁们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，过了一会儿又重新聚拢，找到那粒糕饼屑，继续搬运。

李承乾在她身边蹲下，看了一会儿，开口问道：“兕子，想不想太子哥哥？”

小兕子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拨弄蚂蚁，嘴里蹦出一句：“你带苏叔叔去打仗，我不跟你玩了。”

李承乾愣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他没想到小兕子会这么说，更没想到她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表达她的不满。

他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
苏长歌站在不远处的廊下，听到小兕子这句话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他没有上前解围，而是靠在柱子上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
李承乾蹲在原地，有些尴尬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放低声音，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说：“兕子，是哥哥不好。”

小兕子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，仿佛在判断他是不是真心认错。

然后她又低下头，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，把那只还在奋力搬运糕饼屑的蚂蚁圈在里面，闷闷地说了一句：“苏叔叔差点回不来。”

李承乾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
他想起苏长歌单骑入城的那一天，想起他在帐中等待消息时那种度日如年的煎熬。

他那时候只想着如何拿下高昌，却没有想过，如果苏长歌真的回不来了，这个蹲在地上玩蚂蚁的小姑娘该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