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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着那罐药膏,哭笑不得。
他确实跟小兕子抱怨过一句骑马骑得屁股疼,但那只是随口一说,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记住了,还跑到长孙皇后面前去说了。
这下好了,全天下都知道他苏长歌骑马磨破了屁股。
他摇了摇头,将那罐药膏放在桌上,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。
虽然这事有些尴尬,但被人惦记着、关心着的感觉,终究是好的。
他坐下来,继续翻看那套医书,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生活恢复平静的速度,比苏长歌预想的要快得多。
回到长安的头几天,他每天睡到自然醒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,耳边传来院子里麻雀的啾鸣声,偶尔夹杂着小兕子在院子里追逐蝴蝶的脚步声和笑声。
他翻个身继续睡,直到李丽质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,放在床头,说一句“该起了”,他才懒洋洋地爬起来。
上午陪小兕子写字画画,小兕子最近迷上了画鸟,但她画的鸟总是圆滚滚的,像一团长了翅膀的毛球。
苏长歌指导她如何画翅膀的弧度,她学得很认真,但画出来还是一团毛球。
苏长歌放弃了,告诉她“这是你独创的画风”,小兕子很高兴,继续画她的毛球鸟。
下午有时去锦绣区看一眼,豫章公主把工坊打理得井井有条,新增了几款羊绒披肩的样式,据说是受了黎锦图案的启发,在边角绣上了甘工鸟的纹样,很受西域胡商的欢迎。
苏长歌看了一圈,提了几条建议,然后便离开了。
他不需要在那里待太久,因为一切都在正轨上运转。
有时去蒙学堂转一圈,先生们见到他,都会起身行礼,孩子们则会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问“侯爷侯爷,大海真的有那么大吗”“侯爷侯爷,高昌的城墙有多高”。
苏长歌挑一些能讲的给他们讲,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,直到下课钟声响起,才依依不舍地散开。
傍晚陪李丽质在院子里散步,两人沿着回廊慢慢走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聊工坊的事,聊小兕子的画,聊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今年开了多少花。
偶尔沉默,也不觉得尴尬,只是安静地走着,听着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程处默隔三差五来找他喝酒,每次都带着一坛从西域带回来的葡萄酒,说是高昌王宫的窖藏,麴文泰还没来得及喝,就便宜了他们。
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,就着几碟小菜,喝到月上中天。
程处默喝多了就开始吹牛,说他当年随他爹征讨时如何英勇,苏长歌笑着听,时不时给他续杯。
秦怀玉偶尔也来,不喝酒,只下棋。
他的棋风稳健,步步为营,苏长歌的棋风则天马行空,不按套路出牌。
两人对弈,各有胜负,下完棋,秦怀玉会喝一盏茶,然后起身告辞,从不久坐。
日子平淡得像从来没有出过门一样,但苏长歌知道,有些东西变了。
那天晚上,小兕子已经睡了。
苏长歌坐在书房里,翻看那套《西域医典》,李丽质端着一盏茶走进来,放在他手边,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