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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噘了噘嘴，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没有再闹。

她松开苏长歌的衣角，退后一步，站在厨房门口，低着头，像一棵被霜打了的小苗。

苏长歌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，心中有些不忍，但他知道不能松口。

天花不是闹着玩的，疫区更不是小孩子该去的地方。

他走过去，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，说了一句：“等我回来。”

小兕子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眼眶有些发红，但没有哭。

她用力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，没有再出来。

出发前夜，李丽质帮苏长歌收拾行装。

她把换洗的衣物一件件叠好，放进包袱里，又把干粮和水囊放在顺手的位置。

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言不发，动作很轻，但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很仔细，衣物的边角捋平了，水囊的塞子检查了两遍，干粮用油纸包好以防受潮。

苏长歌坐在床边，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不用担心。”

李丽质没有回头，继续把一件叠好的外衫放进包袱里，声音平静，但带着一丝压着的情绪：

“我听说虏疮染上了就活不了，小时候在宫里，听老内侍说过，贞观初年岭南闹虏疮，一个村子的人死了一半，活着的人也满脸麻子。太医院的人去了，回来也说没有办法。”

苏长歌站起身，走到她身后，说：“那是别人，我有办法。”

李丽质停下手里的动作，转过身看着他。

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，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。

然后她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：“那你小心。”

苏长歌看着她那双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，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我会活着回来。”

李丽质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。
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，已经是二更天了。
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：“你要说到做到。”

苏长歌没有回答，只是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
她的手有些凉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他用力握了握，然后松开，转身继续收拾行装。

李丽质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也转过身，继续帮他整理剩下的东西。

两人没有再说话，但房间里那股紧绷的气氛，似乎在这短暂的对话之后，松弛了一些。

第二天清晨，天还没亮透，苏长歌和孙思邈带着二十名济世堂学徒，在长安城西门外集结。

二十名学徒，最年轻的十六岁，最年长的四十三岁。

每个人都背着一个药箱，里面装着苏长歌分发的基本防疫物资，口罩、手套、消毒液，以及每人三支天花疫苗和配套的注射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