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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太医的脸一下子红了,他低下头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:“我看了,确实有效。我行医几十年,没见过这样的法子,但它确实有效,我想学。”
苏长歌没有再多说什么,收回目光,继续检查学徒的操作,随口说了一句:“跟着学吧。”
王太医愣了一下,然后用力点了点头,快步走到一个正在接种的学徒旁边,蹲下身,认真地观察起他的操作手法来。
从那天起,两个太医再也没有质疑过苏长歌的任何决定。
他们老老实实地跟着学徒们一起干活,每天给上百人接种,从早忙到晚,手上的活越来越熟练,态度也越来越投入。
刘太医甚至还主动向苏长歌请教了几个关于疫苗保存和消毒的问题,苏长歌一一解答,他没有再质疑,只是认真地听着,偶尔点点头。
接种工作持续了整整十天。
十天之内,四组学徒走遍了兰州城内的大街小巷,累计为三千多名健康百姓接种了牛痘。
每个人的接种时间、疫苗批次、接种后的反应,都记录在册,形成了一份完整的接种档案。
苏长歌要求每一份记录都必须填写完整,不得遗漏,以便后续跟踪观察。
效果是立竿见影的,接种工作开展后的第三天,新发病例的数量开始下降。
第五天的时候,下降趋势更加明显。到了第十天,兰州城内已经没有新增的确诊病例了。
原有的病人中,轻症患者大部分已经康复,重症患者也有相当一部分度过了危险期,开始进入恢复阶段。
死亡人数停留在三十七人,没有再增加。
孙思邈在第十天的晚上,坐在临时药房的灯下,翻看着这十天来的所有记录,反复核算了几遍数据。
他放下册子,对坐在对面整理物资的苏长歌说了一句:“老道算了一笔账,没有种痘的,一百多个病人,死了三十七个。种过痘的,几百个人,没有一个发病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你这法子,活人无数。”
苏长歌没有抬头,继续把一捆绷带塞进药箱里,随口回了一句:“不是我活人无数,是牛痘活人无数,我只是把它带到了这里。”
孙思邈没有再说话,低下头重新翻开那本册子,用笔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批注:
贞观十一年,兰州虏疮疫情,苏驸马以牛痘法防控,活人三千余。此法若推及天下,虏疮可绝矣。
他写完之后,合上册子,放在桌上,吹灭了灯。
第二天一早,苏长歌下令解开封城的限制。
吊桥缓缓放下,城门吱呀一声打开,阳光从城外照进来,洒在城门洞内的青石板路上。
城外的空气涌了进来,带着田野和泥土的气息,与城内弥漫了将近一个月的消毒水气味混合在一起。
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,看着那扇紧闭了近一个月的城门缓缓开启,有人愣在原地,有人掩面哭泣,有人双手合十,喃喃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