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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思邈笑了笑，摇了摇头：“济世堂有你，有那些学徒，足够了。老道年纪大了，在长安住了这些年，也该回去清静几年了。

“终南山的空气好，水好，适合养老。老道想在剩下的日子里，把自己这辈子知道的东西写下来，留给后人。趁着脑子还清醒，手脚还能动，再不写就来不及了。”

苏长歌没有再挽留，他知道孙思邈的性格，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更改。

他放下手中的药材，走出药房，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孙思邈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我送你。”

两人并肩走出济世堂，穿过几条街道，出了长安城的西门，一路走到城外的官道上。

孙思邈的徒弟牵着一头毛驴等在路边，驴背上驮着简单的行李和一箱书稿。

孙思邈接过缰绳，拍了拍驴脖子，然后转过身，看着苏长歌。

苏长歌站在他面前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是个好医师。”

孙思邈看着他，笑了笑，回了一句：“你也是。”

苏长歌没有再说什么，孙思邈也没有再说什么，他翻身上了驴背，拉了拉缰绳，沿着官道缓缓向南走去。

苏长歌站在城门口，看着那头毛驴驮着孙思邈渐渐远去的背影，在午后的阳光下变得越来越小，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。

他站了很久，直到那个背影彻底看不见了，才转过身，沿着来路走回城里。

济世堂的院子里，学徒们还在忙碌，药房里飘出草药的香气，一切如常。

但苏长歌知道，那个在药房里埋头写方子的老道长，不会再回来了。

小兕子蹲在书房门口，看着苏长歌在屋里整理一堆文稿，看了一会儿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苏叔叔，虺疮是什么？”

苏长歌手里的动作没有停，随口回答：“一种病。”

小兕子歪着头，又问：“为什么叫虺疮？”

苏长歌放下手中的文稿，转过身，蹲在她面前，用手比划了一下：“因为得了这个病的人，身上会起很多小疙瘩，密密麻麻的，像被小虫子咬过一样，所以叫虺疮。”

小兕子眨了眨眼睛，沉默了片刻，又问：“你治好了吗？”

苏长歌点了点头：“治好过。”

小兕子看着他，认真地说了一句：“那你真厉害。”

苏长歌愣了一下，然后忍不住笑了。

他伸手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，没有说什么，站起身继续整理那些文稿。

小兕子蹲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又跑开去玩了。

李丽质端着一杯茶走进书房，把茶放在桌角，看了一眼苏长歌正在整理的东西。

是一叠关于种痘推广的总结报告，各地报上来的数据，还有他正在写的一份关于建立长效防疫机制的建议书。

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你在现代就是个医生，在这边还是医生，不管在哪儿，你都在救人。”

苏长歌没有抬头，继续把一份报告归类放好，随口回了一句：“不然我还能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