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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丽质愣了一下，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她没有再追问，站起身，拍了拍小兕子的脑袋，说了一句：“回去再给你织一双手套。”

小兕子用力点了点头，抱着那张雪白的羊皮，转身朝那个吐蕃女孩挥了挥手。

那个吐蕃女孩也朝她挥了挥手，两人隔着人群，咧嘴笑着，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。

程无双让丫鬟小满在边市上摆了一个摊位。

摊位不大，一张木板搭在两条长凳上，铺了一块靛蓝色的粗布，上面摆着几十面小镜子和几十条彩色发带。

小镜子是程无双从长安带来的，圆形，掌心大小，边框用锡合金铸成，打磨得光亮，背面刻着一朵简单的梅花。

发带是长安总号的女工们用零头布做的，有红的、粉的、紫的、湖蓝的，每条约两指宽，一尺来长，两端剪成燕尾状，系在发辫上会随风飘动。

边市开市以来，来的大多是男人。

部落里的牧民赶着牛羊来换布匹和盐，换完就走了，很少有人带家眷。

但这一次，有几个吐蕃女人跟着她们的丈夫一起来了。

她们穿着色彩鲜艳的氆氇长袍，腰间系着彩条纹的围裙，头上裹着头巾，只露出一张被高原阳光晒得红扑扑的脸。

她们站在男人的身后，好奇地打量着集市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货物，但不敢上前。

小满注意到了她们。

她拿起一面小镜子，举到自己面前，对着镜子假装整理了一下头发，然后放下镜子，朝那几个吐蕃女人笑了笑。

那几个吐蕃女人互相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小满手中的镜子，犹豫了一下。

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女人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摊位前，伸手指了指小满手中的镜子。

小满把镜子递给她。

那个女人接过镜子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，又翻回去，不经意间看到了镜面中自己的脸。

她吓得往后缩了一步，差点把镜子扔出去，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
她身后的几个女人也被吓了一跳，纷纷往后退了几步，用吐蕃话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，表情既惊恐又好奇。

小满忍住笑，拿起另一面镜子，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，又指了指镜子里的自己，再指了指自己的脸，示意那个女人看清楚。

镜子里的人就是你自己，不是什么妖怪。

那个女人站在摊位前，手里攥着那面镜子，犹豫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把镜子举到自己面前。

她先是用余光瞟了一眼，然后又迅速移开目光，反复几次之后，终于鼓起勇气正视了镜面。

她看到镜子里那个红脸蛋、黑眼睛的女人，愣了片刻，然后伸出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又摸了摸镜子里那个女人的脸颊，确认那就是自己。

她忽然笑了起来，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，转头对身后的女伴们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话，语气兴奋得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