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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手摸了摸布面,沉默了片刻,然后让女工把那匹布裁开,每人做了一件褂子。
女工们按照她的要求,各自量体裁衣,用新织出来的羊毛布做成了一件件对襟短褂,没有多余的装饰,就是最简单的款式,但胜在合身、厚实、耐穿。
豫章让她们穿上新褂子,在兰州城的主要街道上走了一圈。
二十多个女工,穿着统一的本白色羊毛短褂,排成一列,沿着城门口的主街走到十字街口,再折返回织坊。
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,有人问“这是哪家的布”,有人伸手摸了摸褂子的质地,有人直接跟在女工后面走到了织坊门口,问“这布卖不卖”。
订单第三天就来了。
第一家是兰州城里最大的布庄老板,姓马,在兰州做了二十年的布匹生意。
他亲自跑到织坊,拿起一匹羊毛布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又扯了扯布边试了试韧性,然后放下布,对豫章说了一句:“这布,你有多少我要多少。”
豫章没有被他这句话冲昏头脑,平静地报了一个价,比长安运来的布便宜两成,比本地土布贵一成。
马老板几乎没有还价,当场订了五十匹,预付了一半定金,说好月底交货。
紧接着,第二家、第三家也陆续找上门来,有要二十匹的,有要三十匹的。
还有一家来自凉州的商人,听说兰州出了好羊毛布,专程绕道过来看货,看完之后直接订了一百匹,说要运到凉州去卖。
豫章把订单逐一登记造册,按照交货日期排好了生产计划。
她让女工们分成两班,白班从清晨到傍晚,夜班从傍晚到深夜,轮流上机,人歇机不歇。
纺车的吱呀声和织机的咔嗒声从清晨一直响到深夜,整条巷子都弥漫着羊毛特有的油脂气味。
苏长歌有一次路过织坊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听到里面传来的织机声和女工们低声交谈的声音,没有进去,站了片刻,转身走了。
转眼苏长歌到兰州已经半年多了。
这半年里发生的事情,如果一件件列出来,能写满好几页纸。
城外的荒地开出了田,那些原本长满骆驼刺和芨芨草的贫瘠土地,被翻耕、施肥、引水灌溉,种上了小麦。
第一季麦子虽然产量不高,但至少长出来了,绿油油的一片铺在黄土坡上,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
旧渠疏通了三条,新渠修了两条,黄河水沿着纵横交错的渠道网络,流进了更多干涸的土地。
农户们不再靠天吃饭,即使雨水少的年份,地里的庄稼也能喝上水了。
商户增加了好几十家。
城门口的主街上,原来空着的铺面陆续租了出去,有人开了粮油铺,有人开了杂货铺,有人开了铁匠铺,有人开了胡饼铺。
街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,挑担的、推车的、牵驴的、赶羊的,来来往往,络绎不绝。
城里集市也比从前热闹了许多,每逢集日,天不亮就开始有人占位置,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家禽的、卖陶罐的,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,一直持续到下午才渐渐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