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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之前,苏长歌让长安工坊运了一批厚棉衣和棉被到兰州。
这批物资装了整整五十车,从长安出发,沿着官道走了将近二十天,才抵达兰州城。
棉衣是用厚实的藏青色棉布缝制的,里面絮了新棉花,每一件都足足有两斤重,穿在身上能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。
棉被也是同样的布料,絮了三斤棉花,叠起来厚厚一摞,压在手上沉甸甸的。
苏长歌让人把这批物资全部送到锦绣区兰州分号,由程无双负责定价出售。
定价很低,穷人家还能再便宜一些,实在拿不出钱的,可以用劳力抵扣,干多少天活可以换一件棉衣。
消息传出去之后,锦绣区分号门口排起了长队。
来买棉衣的大多是城郊的农户和城里的贫苦人家,有人穿着单薄的破夹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有人怀里抱着年幼的孩子,孩子冻得嘴唇发紫。
他们站在队伍里,没有人插队,没有人吵闹,安静地等着。
轮到自己的时候,掏出攒了很久的铜钱,买一件棉衣或者一床棉被,用布包好,抱在怀里,低着头快步走回家。
小兕子也跑来帮忙。
她蹲在锦绣区分号后院的库房里,把叠好的棉衣一件一件地码放整齐。
她叠得很认真,先把棉衣的扣子扣好,再把袖子折到胸前,然后对折,抚平褶皱,再对折一次,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。
她叠完一件,放在旁边,拿起下一件,继续叠。
程无双从旁边经过,看到她蹲在地上叠衣服,叠得比店里几个女工还整齐,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:“兕子,你这衣服叠得比小满还好。”
小兕子头也不抬,继续叠手里的棉衣,随口回了一句:“我阿姐教过我,叠衣服要先把扣子扣好,不然会皱。”
她叠完手头那件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棉絮,走到苏长歌面前,问了一句:“苏叔叔,这个棉衣跟羊毛布哪个暖和?”
苏长歌正在跟程无双核对库存数量,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,回答:“都暖和。棉衣防风,羊毛布保暖,各有各的好处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运来这么多棉衣呢?”小兕子有点不解地问道。
“因为棉花越来越多,棉衣就越来越便宜,这样穷苦人家也能穿上了。”
小兕子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那咱们兰州的人就不会冻死了。”
苏长歌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,这话还真不是他教给小兕子的。
他抬起头看着小兕子那张认真的小脸,沉默了几息,然后说了一句:“以后都不会了。”
小兕子看着他,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,转身走回那堆棉衣旁边,蹲下身,继续叠下一件。
除夕那天,刺史府从下午就开始忙活起来。
厨房里热气腾腾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油烟味混在一起,从后院的窗缝里飘出去,整条巷子都能闻到炖羊肉和炸丸子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