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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世堂兰州分号的名声传到了附近几个州县。
先是邻县的几个村子有人赶着驴车来看病,后来更远一些的县也有人来了,有人甚至从百里之外徒步走了三四天赶来。
他们有的是来看咳嗽的,有的是来看痢疾的,有的是来看陈年腰腿痛的,还有人是专程来接种牛痘的。
听说兰州的济世堂能防虏疮,虽然虏疮已经很少见了,但老一辈人吃过它的苦头,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。
赵四郎带着五个学徒每天从早忙到晚,诊室里的长凳上永远坐着等候的病人。
有人等急了也不催,就那么安静地坐着,偶尔咳嗽两声,偶尔跟旁边的人聊几句家常。
苏长歌让学徒把药价表贴在门口,用一张大白纸写着,字写得拳头那么大,每一种药材的价格都列得清清楚楚,一目了然。
诊金不收,药钱按方子算,穷人减半,实在拿不出钱的可以用劳力抵扣。
帮济世堂晒药材、打扫院子、劈柴挑水,都行。
药价表贴出去那天,一个老汉看完病抓了药,提着药包站在门口,仰着头把那张药价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转过头,对正在门口晒药材的赵四郎说了一句:“活了六十岁,第一次见药铺把价写在门口让人看的,你们不怕别人嫌贵?”
赵四郎正在翻动簸箕里的黄芪,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了一句:“侯爷说了,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。嫌贵的可以去别家看,但我们这里不涨价。”
老汉没有再说什么,提着药包走了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贴在门口的药价表,摇了摇头,不知道是感叹还是佩服,然后转身消失在了街角。
兰州初定,但西北的格局远不止这一城一地。
向西是西域诸国,焉耆、龟兹、疏勒,一条丝绸之路贯穿其间,商队往来不绝。
向西南是吐蕃,高原上的王国正在崛起,虽然目前与大唐的关系还算和平,边境上只有小股游骑骚扰,但谁也不知道这种和平能维持多久。
兰州地处河西走廊的东端,是连接中原与西域的咽喉要道,也是防御吐蕃的前沿阵地。
这座城市的稳定和发展,不仅仅关系到一城百姓的生计,更关系到整个西北边疆的局势。
苏长歌站在兰州城墙上,望着西边连绵起伏的山脉。
山脉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苍茫的青灰色,层层叠叠,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山脉,仿佛在看向更远的地方。
李丽质拉着小兕子的手,沿着城墙的马道走上来,走到他身边站定。
小兕子松开李丽质的手,趴在垛口上,学着苏长歌的样子往远处看,但她什么也看不出来,只看得到一片灰蒙蒙的山和更远处模糊的天际线。
她看了一会儿,觉得无聊,便蹲下身,用手指在墙砖的缝隙里抠泥土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