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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处默站在路边，看着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越走越远，直到消失在官道的拐弯处，才收回目光。

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镐，冲身后的工程队喊了一嗓子：“歇够了没有？起来接着干！”

小兕子有了一本自己的小本子，本子是苏长歌从现代带回来的，白色封面，里面是空白的方格纸，一共三十页。

苏长歌把本子递给她时说：“你不是想学管账吗？先从记自己的账开始，每天花了多少钱、买了什么东西，一笔一笔记清楚。月底算总账，看看钱都花到哪里去了。”

小兕子接过本子，翻开看了看那些空白的方格纸，点了点头，然后跑回自己的房间，趴在桌上，在第一页的顶端工工整整地写下了“圈子的圈本”五个字。

她开始每天记账，其实她也没什么钱可花。

李丽质每天会给她二十文的零花钱，让她自己支配。

以前她拿到钱就随手花了，买糖葫芦、买桂花糕、买路边摊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，从来没想过要记下来。

但现在有了账本，她每一笔支出都要记，花的时候就会多想一下。

这个东西真的需要买吗？买了之后够不够钱买别的？她开始学会了取舍。

有一天放学后，她跟阿枣一起回家。

走到城门口时，阿枣停下脚步，低头翻了翻自己的书包，然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
小兕子问她怎么了，阿枣说她的铅笔用完了，只剩一个铅笔头，手指都捏不住了，但她爹最近卖枣子的收入不好，她不好意思开口跟家里要钱买新的。

小兕子没有多说什么，第二天早上，她去学堂之前，顺路去了一趟豫章的杂货铺，花十文钱买了一支新铅笔。

到了学堂，她趁先生不注意，把那支铅笔悄悄塞进阿枣的书包里。

阿枣发现了，愣了一下，转头看着她，小兕子装作在看书，没有看她。

阿枣没有说什么，低下头握着那支新铅笔，在纸上写了一个字，又写了一个字，写得很慢，像是不舍得用。

当天晚上，小兕子回到家，拿出账本，翻到当天的那一页，用铅笔认真地写了一行字：“给阿枣买了一个铅笔十文。”

她写完之后，合上账本，放回枕头

李丽质端着一碗热汤走进她的房间，看到她正把本子塞到枕头。

然后她无意间瞥到桌上摊开的账本，小兕子忘记合上了。

李丽质看到那一行字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了一句：“你给阿枣买铅笔了？”

小兕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，点了点头，回答：“她的铅笔用完了，买不起新的，我就给她买了一个。反正我还有十文钱，够花了。”

李丽质没有再多说什么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，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
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，但没有回头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
小兕子端着汤碗，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把碗放下，拿起账本合上，重新塞回枕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