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然后把信纸折好,塞进一个用牛皮纸糊的信封里。
信封上她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:“兰州城东阿枣收。”
信的内容是这样的:“阿枣你好,我在甘州了。这里风很大,比兰州大得多,我的围巾差点被风吹跑了三次。
“但是这里有一条河,河里的水很清,能看到底下的石头。
“河边有很多圆圆的石头,各种颜色的,有白的、有灰的、有带花纹的。我捡了几块好看的,准备带回去给你。
“这里的小朋友都没有去过兰州,我给他们讲兰州的事,讲兰州有高高的城墙,有热闹的集市,有卖胡饼的老爷爷,还有蒙学堂。
“他们听得很认真,问我兰州是不是很大,我说是的,比甘州大很多。
“你那边怎么样?学堂的先生有没有布置很多作业?阿枣你有没有想我?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甘州的石头。小兕子。”
这里面的字不少,拼音也不少,当然也少不了圈圈。
至于阿枣能不能看懂,小兕子心里认为,阿枣是能够看懂的。
她写完地址,把信封好,然后跑去找李丽质,问她有没有办法把这封信送回兰州。
李丽质正好有一个护卫要回兰州办事,便让护卫把信带上。
护卫接过那封薄薄的牛皮纸信封,掂了掂,揣进怀里,翻身上马,沿着新修好的路一路向东奔去。
小兕子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个护卫的身影在灰黄色的道路上越变越小,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。
她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跑回了学堂,在小草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,掏出课本,翻到昨天学到的那一页,开始大声朗读起来。
她的声音混杂在其他九个孩子参差不齐的读书声中,在甘州这座安静的小城里,听起来格外响亮。
甘州的引水渠完工那天,程处默站在渠边,看着水流沿着新挖的渠道奔腾而下,涌进那些干裂已久的农田。
水渗进土地的缝隙里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,像是大地在喝水。
泥土的颜色从灰白逐渐变成深褐,那些裂开的口子在水的浸润下一寸一寸地合拢。
程处默蹲在渠边,伸手捧了一捧水,泼在脸上,然后站起身,对旁边的工匠说了一句:“这条渠能养活半个甘州。”
工匠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石匠,跟着程处默从兰州一路修到甘州,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。
他站在程处默旁边,也看着水流进田里,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了一句:“那剩下的半个呢?”
程处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水在田间蔓延开来,覆盖了一片又一片干涸的土地,然后说了一句:“再修一条。
“这条渠能浇南边的地,北边的地还干着。等这条渠稳定了,再在北边开一条支渠,把水引过去。两条渠加起来,就能养活整个甘州。”
老石匠没有接话,点了点头,弯腰捡起地上的镐头,在渠边的泥土上磕了磕,磕掉粘在上面的泥块,然后扛在肩上,转身朝工地的方向走去。
程处默站在渠边,又看了一会儿水流的方向,确认没有渗漏和堵塞,才转身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