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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长歌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:“让他们来,但来之前要报备人数、停留几天、住在哪里。提前派人通知兰州这边,我们好做准备。进城之后要遵守兰州的规矩,不能在城里惹事。”秦怀玉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安排传话的人去了。
半个月后,第一支吐蕃商队到了兰州城下。
十几个人,二十多匹驮货的骡子,骡背上驮着捆扎得结结实实的羊皮和羊毛,还有一块用粗麻布包裹着的天然盐结晶。
那块盐结晶有磨盘那么大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光泽,一看就是高品质的岩盐。
商队的人在城门口勒住了骡子,按照事先被告知的流程,在城门口的值守处报了人数和来意。
值守的士兵核对了一遍名单,发给每人一块写了编号的木牌,交代了一句“进城之后牌子挂在腰上,出城时交回”,然后放行了。
商队进了城,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吐蕃汉子,脸膛被高原的阳光晒成了紫红色,腰间挂着一把镶铜的短刀,但刀鞘用皮绳缠住了刀柄和刀身的连接处。
这是进城前他自己做的处理,表示不会在城内拔刀。
他牵着骡子走在队伍最前面,目光不停地扫视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行人,表情严肃,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奇。
他身后的十几个同伴也都差不多,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,有人低声用吐蕃话交流着什么,有人伸手指着某个店铺的招牌问身边的人那是什么意思。
商队在街上走了一圈,最终在程无双的织坊门口停了下来。
领头的那汉子站在门口,看着货架上那些码放整齐的羊毛布,伸手摸了摸门口挂着的一匹样品布的质地,然后转头对身边的同伴说了一句吐蕃话。
程无双正好在店里,看到门口站了一群吐蕃人,没有慌张。
她走出来,拿起一匹布展开,递到那汉子面前,用简单的词汇加手势说:“兰州织的,羊毛的,厚实。”
那汉子接过布,翻来覆去看了看,又用手指捻了捻布边的纱线,点了点头,把布还给了程无双。
他没有当场买,但他在织坊门口站了很久,把每一匹布的颜色和质地都看了一遍,然后才转身离开。
天色渐晚,商队需要在兰州过夜。
苏长歌提前让城里的几家客栈腾出了几间空房,安排了其中最大的一家客栈接待这支吐蕃商队。
客栈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寡妇,姓吴,在兰州开了十几年客栈,见过各种各样的客人,但吐蕃商队还是头一回接待。
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,像招待普通客人一样,把房间打扫干净,铺上干净的被褥,又在每间房里放了一壶热水和一个洗脸用的铜盆。
商队里有人带了妻女,妻子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吐蕃女人,头上裹着一块深蓝色的头巾,背上用布带绑着一个大约一两岁的孩子,手里还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。
小女孩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,怯生生地打量着客栈院子里那些陌生的摆设,不敢松手。
城阳得到消息后赶了过来,她用吐蕃话跟那女人打了个招呼,问她们需不需要热水给孩子洗脸,要不要给孩子煮一碗热粥。
那女人听到熟悉的吐蕃话从城阳嘴里说出来,紧绷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些,点了点头,用吐蕃话回了一句“谢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