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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不够坐了,李丽质让人把隔壁那间空置的厢房也收拾了出来,摆上桌椅,扩成了一间新教室。
小草已经能写一百多个字了,她的铅笔用到只剩一个手指头那么短了也不舍得扔,套上一截竹管继续用。
小兕子把自己备用的铅笔留给了她,小草也开始给小兕子写信了。
小草在信里写道:“甘州的街上有人走了,以前街上空空荡荡的,半天看不到一个人。
“现在有人在街上卖菜,有人在门口晒太阳聊天,有小孩在巷子里跑来跑去。甘州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小草的信走了五六天才到,信纸是皱巴巴的。
小兕子拿着信跑去找苏长歌,把信纸展开放在他面前,指着小草写的话给他看。
苏长歌低头看了一遍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:“还差点,但在变。”
小兕子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里,塞进枕头
兰州城里有了固定的胡商,不是路过歇脚的那种,是租了铺面、挂了招牌、打算长住下来的那种。
最早来的是一个粟特商人,姓穆,自称从康国来,四十多岁,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,深目高鼻,戴一顶绣花的圆帽。
他说一口带着西域口音的汉话,虽然腔调古怪,但词汇量不小,日常交流完全没有问题。
他在兰州城东的主街上租了一间铺面,签了两年租约,门口挂了一块木板,上面用汉文和粟特文并排写着“穆氏商行”四个字。
铺子里摆满了从西域运来的货物,香料、宝石、葡萄干、干果、胡桃、胡瓜种子,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。
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粉末和膏体,据说是西域女人用来护肤和染眉毛的东西。
苏长歌有一天路过那家铺子,在门口停了一下,然后迈过门槛走了进去。
穆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用一杆小秤称量一小堆乳白色的树脂,看到有人进来,抬起头,认出是苏长歌。
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秤,双手抱拳,拱了拱手,笑着说了一句:“苏刺史好,久仰大名,今日终于得见。”
苏长歌也拱了手回礼,在铺子里转了一圈,看了看货架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西域货物,拿起一小袋葡萄干看了看。
颗粒饱满,色泽金黄,闻起来有一股浓郁的甜香。
他放下葡萄干,问了一句:“生意怎么样?”
穆老板搓了搓手,笑着回答:“比凉州好,凉州的铺租比兰州贵,但客流不如兰州多。
“兰州这边路修好了,商队来得勤,本地百姓手里也有钱了,愿意买点新鲜玩意儿。
“我这铺子开了不到两个月,已经卖出去三批香料和两箱宝石了。
“最受欢迎的是葡萄干,兰州人没见过这么大的葡萄干,买回去当零嘴给小孩吃,回头客不少。”
苏长歌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,又看了一圈,然后转身走出了铺子。
穆老板送到门口,又拱了拱手,说了一句“苏刺史慢走”,然后回到柜台后面,继续称他的乳白色树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