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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孙皇后收到那张贺年卡时,已经是腊月下旬了。
她从信封里抽出那张硬纸卡片,看到正面画的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和背面那行稚嫩却工整的字迹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看了又看,把自己都看哭了,最后慎重的把卡片放进了案头常用的那个小木匣子里。
匣子里还放着几封其他的信,有小兕子以前写的信,有豫章的信,有李丽质的信,还有一些零散的便笺,都是孩子们从兰州寄回来的。
李世民晚上到立政殿时,无意间瞥见了案头那个打开的匣子和里面那张硬纸卡片,拿起来看了一眼,放下说了一句:“兕子的字越来越好了。”
长孙皇后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了一句:“她去年写的没有今年好,以后会越来越好。”
除夕照旧在刺史府摆了两桌。
菜色比去年丰盛了一些,有鱼有肉有鸡有鸭。
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羊肉炖萝卜,是李丽质亲自下厨炖的,火候足,汤色奶白,萝卜炖得入口即化。
程处默、秦怀玉、程无双、豫章、城阳都到了,加上苏长歌、李丽质和小兕子,正好坐满了两张桌子。
程处默今天喝得少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就放下了。
秦怀玉坐在他旁边,看了他一眼,问了一句:“怎么喝这么少?”
程处默说:“明天还要去工地看看,肃州那边新驿站的地基刚打完,我不盯着不放心,喝多了明天起不来。”
秦怀玉没有多说什么,端起自己的酒杯,替程处默喝了几杯。
小兕子端着碗,喝了一口甜米汤,放下碗,忽然大声说了一句:“我长大以后也要管一个地方。”
桌上的人纷纷停下筷子,转头看着她。
苏长歌也放下了筷子,看着她问了一句:“你要管哪儿?”
小兕子想了一下,认真地回答:“甘州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瞬,然后所有人都笑了。
程处默笑得最大声,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碗碟叮当响。
秦怀玉端着酒杯,笑着摇了摇头。
豫章用手掩着嘴,笑得肩膀直抖。
城阳坐在小兕子旁边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小兕子被大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,脸微微红了,但她没有低头,依然挺直了腰板坐着。
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倔强的笑意,像一棵刚刚冒出地面的小苗,迎着风不肯弯腰。
晚上的时候,苏长歌带着李丽质和小兕子回到了现代,很快就回来了。
开春之后,豫章的织坊出了第一批新货,薄羊毛布。
这是她去年冬天就跟几个手艺最好的女工反复试验出来的新品种。
用的羊毛比厚羊毛布更细,纺线的时候捻得松一些,织出来的布面轻薄透气,手感柔软,适合天暖的时候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