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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长歌观察了两天,第三天晚饭后,她收拾完碗筷正要回房,他叫住了她,问了一句:“是不是累着了?”
李丽质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摞碗,闻言停了一下,回答了一句:“没什么,就是这几天没睡好。”
苏长歌说:“你歇几天,学堂的事让副手管,账本晚几天看也不要紧,你把身体缓过来再说。”
李丽质没有说话,端着那摞碗走进了厨房。
第二天清晨,苏长歌去府衙了,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跟着起床。
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屋里,她的房门依然关着。
小兕子起床后发现院子里没有李丽质的身影,厨房的灶台是冷的,院子里也没有她晾晒的衣服和被褥。
她跑到李丽质的房间门口,轻轻推开门,探进半个脑袋,看到李丽质还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一些。
小兕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去,站在床边,低声问了一句:“阿姐,你怎么了?”
李丽质睁开眼睛,看到是小兕子,勉强笑了一下,说:“姐姐有点累了,想多躺一会儿。”
小兕子没有多问,伸手把李丽质肩膀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一直拉到她的下巴底下,把被角仔细地掖好,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,顺手把门带上了。
程处默从玉门关方向派人送回消息。
信使骑着一匹跑得嘴角泛白沫的马,在兰州城门口翻身下来时腿都软了,扶着城门洞的墙壁站了好几秒才缓过劲来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封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信,递给府衙门口的守卫,说了一句:“程将军的信,急件。”
守卫接过信,转身跑步送进了苏长歌的书房。
苏长歌拆开油布,取出里面的信纸。
程处默的字依然是那种大而粗犷的笔画,但这一次写得很短,只有一句话:“路已经修到玉门关城下,还剩最后十里。”
苏长歌看完信,把信纸放在桌面上,对坐在对面整理账簿的李丽质说了一句:“秋天就能通了。”
李丽质正在核对一组数字,闻言没有抬头,铅笔在纸上继续移动,写完了最后一个数字,才放下笔,问了一句:“通了之后呢?”
苏长歌靠在椅背上,目光越过桌面望向窗外,回答:“通了之后,就能看到关外了。”
李丽质没有再追问,低下头继续翻她的账簿。
小兕子当时正蹲在书房门口的地上,用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格子玩。
她听到了苏长歌说的那句话,没有立刻出声,继续用树枝在泥土上画了几个格子。
然后站起来,扔掉树枝,拍了拍手上的土,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她关上门,走到床头,踮起脚尖,从墙上取下那张她画的地图,铺在桌面上,拿起一支铅笔,找到玉门关的位置,沿着那条从肃州延伸过来的虚线,用铅笔把它从头到尾描了一遍。
描完之后,她退后半步看了看,又凑近了把描过的地方吹了吹,把多余的铅屑吹掉,然后把地图重新贴回墙上。
她站在床边,看着那条被描粗了的虚线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身跑出去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