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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胡商愣了一下，重复了一遍兰州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兰州在这里还有兵？”

护卫没有再接话，站直了身子，继续望着远处灰黄色的地平线。

李丽质晚上坐在苏长歌对面，看着他低头看地图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说了一句：

“你从来到兰州，没有一天不在看地图、看账本、看折子。白天看，晚上看，吃饭的时候也在想，睡觉之前还在想。你就没有别的事想做吗？”

苏长歌的视线没有离开地图，铅笔在玉门关以西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，回答了一句：“看地图是想以后的路。”

李丽质说：“那以后的路什么时候能看完？”

苏长歌闻言，手上的铅笔停了一下，抬起头想了想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看完的时候，就不看了。”

李丽质没有再追问，站起身走出了书房。

第二天清晨，苏长歌走进书房时，发现书桌上多了一样东西，一盆兰花。

花盆是普通的陶盆，兰花也是普通的品种，叶片细长，翠绿挺拔，虽然没有开花，但生机勃勃，在满屋子的文书和地图中间显得格外突兀。

苏长歌站在书桌前，低头看了看那盆兰花，没有拿开，没有移到角落，就让它待在原来的位置。

他拉开椅子坐下，把地图往旁边挪了挪，给花盆腾出一点空间，然后继续看他手里的文书。

小兕子画了一幅画，她画了很久，画了好几天，画坏了三张纸，第四张才画成功。

画的内容是一条路，从兰州城门口一直往西延伸，穿过田野，穿过戈壁，穿过驿站，一直延伸到纸张的边缘。

路旁边画了几棵树，虽然画得像一团团绿色的棉花。

还有几个方方正正的驿站，驿站门口画了几个小人，代表赶路的人和驻守的护卫。

她把画好的画拿到刺史府的客厅里，找了一个显眼的位置挂了起来。

来府里办事的人路过客厅时，有人看到了那幅画，停下脚步，歪着头看了看，问了一句：“这是谁画的？”

小兕子正好从旁边经过，闻言停下脚步，挺了挺胸脯，回答：“我画的。”

那人又看了看那幅画，说了一句：“画得挺好。”

小兕子说：“画的是真的，那条路真的有，驿站也真的有，赶路的人也真的有。”

那人低头看了看她，又抬头看了看画，没有再问，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
小兕子站在那幅画前面，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作品，然后跑开了。

客厅里安静了下来，只有那幅画挂在墙上，画着一条从兰州出发的路，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