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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刺史,尝尝,刚出炉的。”
苏长歌没有推辞,接过饼,说了一声谢,边走边吃。
饼还是热的,外皮酥脆,里面夹着葱花和盐,味道不复杂但很实在。
他沿着主街一直走到城门口,在城门洞下站了片刻,看了看城门两侧那些被程处默补过的裂缝。
新补的夯土颜色比旧墙浅一些,像一道道淡黄色的疤痕,嵌在灰褐色的老墙面上。
他看了一会儿,没有进城楼,转身沿着原路折返回了府衙。
回到府里时,李丽质还在书房看账。
她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一本账簿,手里握着笔,正在某一页的空白处做着批注。
苏长歌从她身后走过,没有打扰她,径直走进了里间。
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,没有点灯,就那么坐在昏暗的光线中。
他在兰州待了三年,把一座边陲小城变成了商路上的一站。
李丽质在兰州办了学堂,小兕子在兰州长了三岁,个子蹿高了一大截,说话的声音也不再是三年前那种奶声奶气的调子了。
程处默修了路,从兰州一直修到玉门关外。
豫章和程无双的生意,从长安一路开到伊州。
城阳学会了吐蕃话,能独自带队深入高原腹地跟部落头人面对面谈生意。
兰州城墙上多了几道裂痕,被程处默补了。
城门口的路没有变窄,走的人越来越多了。
暮春的一个傍晚,苏长歌又站到了城墙上。
风从城外吹过来,带着新翻的泥土气息和草木发芽的淡淡腥味。
他站在城墙上,望着城外那片正在变绿的田野和远处灰黄色的戈壁交界线,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下来了。
长安使者抵达兰州那天,是一个晴朗的早晨。
使者是从长安一路骑马过来的,换了三次马,跑了整整十二天,到兰州时整个人灰扑扑的,嘴唇干裂,但精神还好。
他进城之后直奔府衙,在正堂宣读了圣旨。
圣旨的内容不长,但分量极重:调苏长歌任幽州都督兼幽州刺史,督幽州、平州、沧州、棣州、青州、莱州、登州七州军事,即日回京述职,不得延误。
苏长歌听完圣旨,双手接过那道黄绫裱糊的卷轴。
安排使者下去歇息后,他跟李丽质说了一句:“你阿耶这是在为东征做准备,幽州是后方。
“督七州军事,加上沿海的港口和粮道,这是把整条补给线交到我手里了。”
李丽质闻言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,只是说了一句:“那就去吧。”
小兕子从李丽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,看了看苏长歌手里那道黄绫卷轴,又看了看他的表情,问了一句:“幽州有海吗?”
苏长歌说:“有,幽州以东就是渤海,海边有港口,有渔船,有盐场。”
小兕子沉默了片刻,没有再问,缩回脑袋,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