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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写完信，封好口，连夜让人送出了城，信使骑着快马沿着硬化过的官道一路向东奔驰而去。

从兰州回长安的路比来的时候好走得多。

来的时候有些路段还在修，坑坑洼洼的，走得颠簸。

现在全程都硬化过了，路面平整宽阔，骑马比来的时候快了将近三分之一。

程处默调了几辆大车用来拉行李，豫章把她那些不便随身携带的货物也装在了车上，品布、干果、从西域收来的小物件，说是带到幽州去也许能用得上。

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向东，走了十来天，回到了关中。

进入关中平原之后，路两旁的景色逐渐从戈壁和黄土变成了绿色的田野和密集的村落，空气也变得湿润了一些。

小兕子在车上坐烦了，就跳下来骑马，跟苏长歌并排走着。

她已经能稳稳地骑在马上跑上一段路了，缰绳握得很稳，腰板也挺得直，不像以前那样整个人趴在马背上颠簸了。

到达长安之后，苏长歌没有歇息，换了身官服就进宫见李世民。

李世民在甘露殿见的他，没有让任何宦官和侍从在场，君臣二人面对面坐着。

李世民开门见山，没有寒暄，直接说了一句：“幽州那边，朕交给你了。高句丽这几年不安分，边境摩擦不断，朕迟早要解决这个问题。

“你去了之后，先把后方稳住，粮仓、港口、驿道、兵站，一样一样地建起来。前线打仗打的是后勤，后勤不稳，仗就没法打。”

苏长歌说：“明白。”

李世民从案上取过一只木匣打开，里面是一枚铜质兵符、一方都督印信，以及一本厚厚的册子。

他把木匣推到苏长歌面前：“幽州驻军五万，府兵另算，人马装备都在册子里。你到了之后重新核查一遍，该补的补，该换的换，该裁的裁。朕给你这个权。”

苏长歌接过木匣，没有打开看，放在膝上，说了一句：“给我一个月，把家里的事安顿好再动身。”李世民准了。

第二天早朝，李世民在朝会上宣布了一项任命：苏长歌因兰州治绩卓着，加封郡公爵位。

朝堂上没有人提出异议。

兰州这三年的税赋折子一摞一摞地堆在户部的架子上，修了多少里路、开了多少亩渠、增加了多少户人口，每一笔都有据可查，数字摆在那里，谁也反驳不了。

有人想挑毛病，但张了张嘴，找不到可以攻击的点，只好闭上了。

散朝之后，苏长歌刚走出太极殿，就被几个相熟的官员拉住了。

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恭喜，有人拉着他问幽州的情况，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“幽州那边要是缺人手，别忘了老朋友”。

苏长歌听了几句，笑着应付了几声，然后找了个借口脱身，沿着长廊往外走去。

他走出宫门时，长安午后的阳光正照在朱雀大街的石板路上，明晃晃的一片。

他站在宫门口停了一下，然后沿着街道朝自己位于长安城里的宅邸走去。

他的脚步不快不慢，跟他在兰州街头散步时的节奏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