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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没有再说什么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沉默了下去。
秦怀玉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长安城灰蓝色的天际线,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,像是在丈量某种距离。
出发前夜,苏长歌在府里看了很久的地图。
他看的不是兰州的地图,也不是长安的地图,而是幽州七州的舆图。
一张用绢帛绘制的大幅地图,上面标注着幽州、平州、沧州、棣州、青州、莱州、登州七州的山川、城池、驿道和海岸线。
他趴在桌上,借着灯光,从幽州一路看到登州,目光在海陆交汇处反复游移。
他看完之后直起身,对坐在旁边整理行装的李丽质说了一句:“七州海岸线加起来很长,但港口能用的不多。大部分岸段是泥滩和礁石,能停大船的地方屈指可数。”
李丽质正在把几件衣裳叠进行囊里,闻言没有停手,问了一句:“你打算从水路走?”
苏长歌说:“还没定,但水路比陆路快,从幽州到青州走陆路要绕大半个月,走水路顺风的话几天就能到。补给和兵员的调动也一样,水路运力比陆路大得多。”
李丽质把最后一件衣裳塞进行囊,扎紧袋口,问了一句:“船呢?”
苏长歌说:“到了再说,幽州现有的船只数量和状况,兵册上写得不详细,要亲眼看了才知道。”
出发那天早上,队伍从长安东门出城。
天色刚亮,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,东门的门洞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。
苏长歌骑马走前面,骑的还是他那匹枣红色的马,马鞍侧面挂着一个行囊和一个水囊。
李丽质、豫章、城阳坐车,一辆带篷的马车,车厢里铺了厚垫子,放了几件行李和干粮。
小兕子骑一匹矮马跟在车旁边,那匹矮马是程处默从凉州给她挑的,性子温顺,步伐稳当,她骑了大半年已经骑得很熟练了。
程处默带着工程队的人走在队伍中间,秦怀玉带着护卫走在队伍的外围和末尾。
出了城门上了官道,队伍朝着洛阳的方向行进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长安城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小,高大的城墙逐渐缩小成一道灰色的线条,最终隐没在地平线下。
小兕子骑在矮马上,回头看了好几次,直到再也看不到长安城的影子,才转回头。
她催马快走了几步,追上苏长歌,问了一句:“幽州比兰州远多少?”
苏长歌没有转头,目视前方,回答了一句:“路不一样,远近不好比。去兰州是往西走,去幽州是往东北走。
“直线距离差不多,但幽州那边的路况不如兰州这边好走,实际走起来可能要更久一些。”
小兕子哦了一声,没有再问,骑着矮马默默地跟在旁边。
到洛阳用了三天,因为路是修过的。
从长安到洛阳的官道是唐朝的核心交通干线,路面宽阔平整,沿途驿站密集,是天下最好的路段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