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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兕子跟着李丽质在幽州城里走了一圈。

两个人沿着主街慢慢地走，小兕子手里还攥着那根糖葫芦，一边走一边舔。

她看到街上有人在耍把式卖艺，一个精瘦的汉子正在表演吞剑，周围围了一圈看客，不时爆发出叫好声。

她踮起脚尖想看，但人太多了看不到，只好放弃了。

她跟着李丽质继续往前走，走了一段路之后，她对李丽质说了一句：

“这边比兰州热闹，兰州街上没有这么多人，也没有这么多店铺。”

李丽质说：“幽州是大城，比兰州大，人口也多，自然热闹。幽州是河北道的首府，北方的军事重镇，来往的商旅和军人多，带动了城里的消费。”

小兕子想了想，又问了一句：“那怎么没人去兰州？”

李丽质说：“方向不一样，去兰州是往西走，去西域和吐蕃；来幽州是往东北走，去辽东和渤海。

“两条路两个方向，各有各的去处。兰州以前是边陲小城，没人去是因为路不好走、没有生意可做。现在路修好了、生意做起来了，去的人不就多了吗？”

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咬了一口糖葫芦，嘎嘣一声，糖衣在牙齿间碎裂开来。

李丽质在街上走了一圈之后，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
幽州城里店铺确实多，粮铺、布铺、铁铺、药铺、杂货铺，应有尽有，但货品的种类很单一。

卖的几乎都是本地及周边出产的东西，很少能看到来自南方和西域的货物。

没有兰州的羊毛布，没有凉州的干果，没有西域的香料，没有吐蕃的皮货。

粮铺里卖的是河北道产的粟米和麦子，布铺里卖的是本地织的粗麻布和少量的绢帛，铁铺里卖的是本地打的农具和锅铲，杂货铺里卖的是针头线脑之类的日用小商品。

所有的货物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，产地距离幽州不超过三百里。

她回到刺史府后，对苏长歌说了一句：“幽州不穷，但东西少。城里有钱的人不少，但能买到的东西有限。

“我在街上走了一个多时辰，看到的货物几乎全是本地出产的，没有一件是从远处运来的。

“粮铺里卖的都是本地和河北道的粮食，布铺里卖的是河北道产的粗麻布和少量绢帛，铁铺里卖的是本地打的农具和锅铲，没有一样是从江南或者西域运过来的。”

苏长歌正在整理案上的文书，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了一句：“路远，运不过来。

“从长安到幽州要走半个月，从兰州到幽州要走一个多月，从江南到幽州要走两三个月。

“运费比货价还贵，商人自然不愿意运。一匹绢在江南卖两百文，运到幽州光运费就要三百文，到了幽州卖六百文都未必有人买，谁肯做这种赔本买卖？”

李丽质站在他面前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那你不是来了吗？你来了，路就会修起来，商路就会打通，货物就会运过来。你在兰州能做到的事，在幽州也能做到。”

苏长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，没有接话，继续整理他的文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