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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阳在码头听说有船从登州来。
她当时正在码头边上等一批从兰州运来的皮货,那批货走的是陆路,从兰州经长安、洛阳转到幽州。
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几天,她有些不放心,便亲自到码头来等。
等货的时候她听到旁边有两个船工在聊天,一个说前几天有条从登州来的船靠岸了,走了整整八天,船底被海蛎子糊了一层,刮了好半天才刮干净。
另一个问登州那边怎么样,前一个说登州那边的船比幽州多得多,码头上桅杆林立,大大小小的船挤满了港湾,还有人正在岸边造新船,斧凿之声不绝于耳。
城阳听完了这段对话,没有声张,等货到了之后验完货,安排人送回店里,然后直接去了刺史府。
她站在苏长歌面前,把在码头听到的消息复述了一遍,然后说了一句:“我想去登州看一趟。”
苏长歌正在看一份关于幽州驻军冬季燃料采购的清单,闻言放下清单,抬起头看着她,问了一句:“一个人去行不行?”
城阳说:“我在兰州走过吐蕃,坐船比走路稳当。吐蕃那一路荒原戈壁我都走过了,坐船沿着海岸线走,有淡水有补给,不会比那更难。”
苏长歌沉默了片刻,没有多说什么,给她派了几个护卫,安排了一条船。
城阳乘船从幽州出发,沿着海岸线向南航行,途中经过了几处小渔村和荒僻的海岸,在第四天到达了登州。
她在登州待了三天,把登州码头的情况摸了个清楚。
登州的船确实比幽州多得多,码头边上停着大大小小几十艘船,有渔船、有货船、有几艘看起来像是刚造好的新船,船身上还散发着新鲜的桐油味。
港湾里确实有人在造船,岸边的船坞里架着几艘正在建造中的船,龙骨已经铺好,肋骨正在安装,十几个工匠围着船体忙碌着,斧凿声叮当作响。
她跟当地几个船工和渔民聊了聊,了解到登州本地人用船跑近海,最远跑到莱州和青州。
偶尔也有人跑到沧州,但没有人跑更远的路。
不是不想跑,而是船不够结实,经不起大风浪。
她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,然后乘船返回了幽州。
回来后她站在苏长歌的书房里,把在登州看到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。
“登州的船比幽州多,那边的人都在造船,但造的都是近海用的小船,船板薄,龙骨细,经不起大风浪。如果要跑幽州到登州这条航线,需要更结实的船。”
她停了一下,又说了一句,“能不能从那边造船运过来?登州有工匠、有木料、有船坞,比幽州这边从头开始建要快得多。”
苏长歌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:“可以,但不能光运船,要有船厂。
“光靠从登州买船运过来,坏了没地方修,旧了没地方换。要在幽州有自己的船厂,能造船、能修船、能改船。”
他拿起铅笔,在工作计划的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:“建船厂。”
然后他把这一项列进了下一季的工作计划里,排在水渠维护和驿站建设之后,位列第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