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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刨去所有的成本，这一趟净赚的比在幽州本地卖货多了将近四成。”

苏长歌翻了翻账本，看了一遍数字，合上账本还给她，说了一句：“继续跑，把青州的线跑熟了。

“一条线跑熟了，成本还会降，利润还能涨。

“你现在跑的是一条新线，很多环节还在磨合，等船工熟悉了航线、码头的人认识了你的货、青州的买家跟你建立了信任，效率还会提高，成本还会下降。”

豫章接过账本，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，转身去安排下一趟船的货了。

城阳在登州的账房固定下来了。

她不再是一个人守着一间空荡荡的小屋子，而是配了两个本地帮手。

一个是码头老船工的女儿，叫阿莲，十六岁，认得几个字，手脚麻利，算盘打得好。

另一个是登州本地的一个年轻后生，叫小武，读过两年书，字写得工整，记账细心。

三个人每天清点货物、登记船次、结算钱款，分工明确，配合默契。

阿莲负责清点货物和称重，小武负责登记和算账，城阳负责复核和汇总。

每天傍晚，城阳把当天的账目核对一遍，确认无误之后锁进木柜里，钥匙随身带着。

每月月底，她把一个月的账目汇总誊清，派人送到幽州给苏长歌。

有一回苏长歌去登州看船厂的进度，顺路去了城阳的账房。

他站在那间狭小的屋子里，翻了翻城阳的账本，发现她记得比自己在兰州时还细。

每一笔进出货的时间、数量、单价、总价、付款方式、经手人，全都写得清清楚楚，连船工在途中买了多少斤蔬菜和淡水都记在了备注栏里。

他合上账本，问了一句：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记这些的？”

城阳正在整理当天的单据，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了一句：“在兰州跟姐姐学的，我没事就去看她记账、算账、盘货，看多了就会了。

“后来我自己跑吐蕃的时候也开始记，记路线、记里程、记交易，慢慢就养成习惯了。

“刚开始记得很乱，后来姐姐教了我怎么分类、怎么汇总，我才慢慢摸到门道。”

苏长歌没有再多问，把账本放回桌上，转身走出了账房。

城阳继续低头整理她的单据，铅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，窗外传来码头上的吆喝声和海浪拍打岸壁的声音，混在一起，成了登州港日常的背景音。

李丽质给小兕子上了一堂海图课。

她带着小兕子站在书房里那张渤海湾海图前面，先用手指了指海图右上角的幽州位置，然后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移动，一个一个地指出沿途的港口名称：

“这里是幽州，这里是登州，这里是青州、莱州、棣州。这几个港口现在都有船在跑，货船往来频繁，是海路上最重要的几个节点。”

小兕子站在她身边，仰着头看着墙上的海图，一个一个名字读过去，读音准确，没有出错。

她读完这几个名字之后，又伸出手指，沿着海岸线继续往下移，问了一句：

“再往南呢？棣州再往南是哪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