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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内安静了许久,打破沉寂的是盖苏文平淡的问话:“登陆的唐军,一共有多少兵力?”
跪在地上的信使低头垂首,恭敬如实回复:“回禀莫离支,登陆唐军总计约三千人,出动大小战船四十余艘。
“他们选择在平壤以北十里的平滩区域靠岸登陆,全程没有遭遇我方任何阻击,顺利站稳了脚跟,目前已经在城外高地扎营驻守。”
盖苏文听完汇报,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,脑中快速梳理战局、判断唐军的战术意图。
片刻之后,他低声自语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又带着极强的压迫感:
“区区三千人,就敢孤军深入,在平壤城外登陆?”
说完这句话,他缓缓站起身,在书房内缓步踱步,靴子踩在地面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不急不慢地走了一个完整来回,稳住心神,继续追问前线细节,排查战局隐患。
“唐军的船队目前停靠在什么位置?有没有就近占据港口水域,封锁海面?”
信使继续如实汇报:“回禀莫离支,唐军战船全部停靠在北面十里的平滩近海海域。
“那片海岸地势平缓、沙地坚实,是一片天然的登陆场地,不适合大型战船驻守。
“所以唐军只是临时停靠,并未占据外港,也没有彻底封锁海面。”
得到准确答复后,盖苏文没有继续追问任何问题。
他转过身面朝北侧的窗户静静伫立,默默望向窗外。
此刻天色已晚,窗外只能看到平壤连绵的城墙轮廓,他就这么静静站着,一言不发。
信使始终跪在地上,不敢起身、不敢抬头、不敢随意出声,等候盖苏文的下一步指令。
整间书房寂静无声,只能听见灯油燃烧的细微声响,气氛压抑到了极致。
盖苏文伫立观望许久,脑中已经彻底摸清了苏长歌的战术布局,也预判出了唐军接下来的所有动作。
当天夜里,盖苏文独自一人登上平壤城墙。
他顺着城墙的石阶,一步一步稳步向上攀登,空旷的阶梯之上,只有他独自的脚步声不断回荡,清晰又孤寂。
他一路走到面朝北方的城楼之上,稳稳站定,双手扶在城墙垛口,目光死死投向北方唐军扎营的方向。
深夜视野极差,城外的田野、远山全部融为一体,黑漆漆的一片,根本看不清任何具体景象,只能分辨出模糊的轮廓。
哪怕视野受限,盖苏文也没有移开目光,就这么一动不动伫立在城楼之上,静静观察北方动静。
海风从海面方向吹过来,不停吹动他的发丝和衣摆,夜色中的风势微凉,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状态。
伫立期间,他隐约听到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马蹄声,声音短促模糊,从远方随风飘来,听不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