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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长歌没有惊讶、没有感慨、没有惋惜、没有议论,神色平静如常。
短暂停顿之后,他将手里用来记录船只编号、军备情况的木牌轻轻放回桌面。
没有说任何一句话,没有对这件事做出任何评价,既不感慨对手落幕,也不庆幸隐患消除,心态平稳无波。
平复心绪之后,他立刻收回思绪,继续推进手上的巡查工作。
继续核对战船物资、安排水军值守任务,专注于辽东后续的驻守与治理事务。
仿佛只是听闻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不受丝毫影响。
对苏长歌而言,盖苏文的落幕,只是整场灭国之战的最后收尾。
从他定下先修路、后通海、再出船的战略开始,结局就已经注定。
盖苏文只是顺势而为的守城者,大势倾覆之下,无人能够逆转。
如今尘埃落定,一切都归于平静。
真正需要长久用心的,是战后的治理、边防的稳固、民生的安定,这才是他接下来要完成的核心大事。
官署房间里除了苏长歌之外,还有一名杜主簿专职协助办公。
这位杜主簿是最早跟着唐军出征辽东的老文吏,做事稳妥细致,常年负责军中登记造册、文书整理的工作。
对整套流程烂熟于心,也是苏长歌最信任的文职人手。
桌面上整整齐齐堆着三摞厚厚的名册,每一摞都有半尺高度,全部是城破之后收拢登记的高句丽降兵信息。
所有投降的士兵,不管是普通士卒、底层队正,还是贴身亲卫,全部逐一登记在册。
做到人人有记录、个个可溯源,杜绝漏登、瞒报、混编的情况。
杜主簿坐在桌前,一页页仔细翻阅名册,按照统一标准核对信息,时不时念出几名降兵的名字,核对身份信息。
同时在有问题的名字旁边做圈注标记,方便后续甄别处置。
苏长歌坐在他对面,全程专心记录,一边听着杜主簿播报的信息,一边在备用册子上写下对应的处置批注。
他制定了清晰的分级处置规矩,不笼统对待所有降兵,全部按照个人情况分类处理。
首先按照年龄、身体素质、从军来历划分三大类。
年轻力壮、身家清白、无作恶前科的,直接编入唐军辅兵队伍,留下来参与平壤城防值守、城池修缮、道路修筑等军务,按量发放口粮军饷。
年龄偏大、体弱多病、无法劳作服役的,统一发放路费干粮,直接遣散回乡,准许回归民间务农谋生。
凡是在战乱期间有抢劫、伤人、作乱前科的,全部单独立册登记,单独看管,后续统一专项处置,绝不姑息。
杜主簿一直安静翻册记录,直到翻到其中一页,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,抬头看向苏长歌,提出了自己的疑问。
“总管,这里有个人有点特殊。这个人名叫金大德,核查身份之后发现,他原本是盖苏文府邸的家仆,常年贴身伺候盖苏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