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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长歌走进正房,屋内只点亮一盏孤灯,光线柔和。
他脱下外衣搭在木架上,坐到桌前,倒了一碗凉水一饮而尽。
不多时,沈昭从后院走进来,默默铺好床铺,压低声音低声询问:“都督,今日和新罗王商谈,进展如何?可谈妥了正事?”
苏长歌说:“她没有说真正的正事,只和我敲定了海上通商的规划,铺垫了两国交好的基础。”
沈昭说:“那真正的正事是什么?”
苏长歌说:“她说明天单独和我细说,今晚只是铺垫。”
说完他吹灭灯火,和衣躺下。
新罗王宫的夜晚格外安静,没有更鼓声响,没有人声嘈杂。
他静静听了片刻窗外的寂静,不再多想琐事,缓缓闭目歇息。
次日清晨,前来接引苏长歌的人并非金胜曼,而是王宫一名专职内侍。
内侍态度恭敬客气,躬身传话,邀请苏长歌前往正殿后方的茶室单独叙话。
茶室格局比正殿更加小巧简单,靠窗摆放一张矮榻,铺着整齐草席。
中间设一张小木案,案上摆放全套茶具,还配了一碟松子糕,作为茶点。
金德曼早已静坐等候,见苏长歌进门,立刻抬手示意落座。
“都督请坐,此处是茶室,没有朝堂礼法约束,我们今日私下闲谈,无需拘谨。”
苏长歌依言落座,两人隔案相对而坐。
侍女上前斟好茶汤,随即躬身退出门外,关好房门,茶室之内只剩二人,彻底安静下来。
金德曼依旧是昨日从容平缓的状态,只是抬手放杯的动作慢了些许,节奏沉稳,明显是有重要事宜要谈。
苏长歌端起茶盏浅饮一口,没有主动开口,安静等候她率先发话。
金德曼饮茶一口,轻轻放下茶盏,指尖摩挲盏沿,没有延续昨日的通商话题,直接开门见山,抛出核心诉求。
“都督,新罗自愿向大唐称臣纳贡,永为大唐藩属,岁岁进贡,永不叛离。”
她说完这句,便停顿下来,等待苏长歌回应。
苏长歌没有多余表态,只是轻轻点头,示意她继续往下说。
金德曼继续开口,语气诚恳:“单纯的称臣纳贡、递交文书、年年进贡,只能维持表面的君臣关系,无法让两国羁绊长久稳固,早晚还是会生出隔阂猜忌。
“我有一桩心愿,想恳请都督成全。”
说完,她低头沉默片刻,指尖从盏沿滑落,轻轻落在案上,反复斟酌措辞。
短暂停顿后,她抬眼直视苏长歌,目光坦然,说出了最终的核心诉求。
“我恳请都督,迎娶我的堂妹金胜曼。让她嫁入大唐,与都督结为姻亲。
“有这一层血脉姻亲羁绊在,大唐与新罗,便是真正的至亲盟友。”
茶室瞬间陷入寂静。
苏长歌神色平静,没有惊讶、没有错愕,面无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