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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找信封、没有做封蜡,只是单纯折好信件,揣入怀中。
片刻之后,他又将信件从怀中取出,平铺在桌面,用砚台稳稳压住,防止风吹散落。
做完这一切,他重新坐回窗边的椅子上,继续静坐。
此时天色彻底黑透,庆州城内零星亮起点点灯火,夜色静谧,偶尔依旧能听到几声远处的犬吠,转瞬又恢复寂静。
沈昭在门口等候许久,见屋内灯光未亮、氛围平稳,才轻声探身开口说:“都督,晚饭已经备好,是否现在端进来?”
苏长歌淡淡应声:“端进来吧。”
他起身走到桌边,抬手抽出砚台下压着的信件,再次看了一眼内容,确认无误后,重新压回砚台下方。
第二天沈昭紧随其后跟进房间,看着苏长歌抬手整理桌面砚台,又将搁置一夜的墨条放回木匣,忍不住开口询问:
“都督,这封送回幽州的家书,里面都写了什么内容?只是单纯汇报行程吗?”
苏长歌一边收拾桌上物件,一边随口回话:“主要写了幽州后续的驻守安排,交代了我不在期间军中日常事务该如何处置,避免出乱子。”
沈昭追问了一句:“就只有军务安排?没有别的内容了吗?”
苏长歌停下手上动作,语气平静。
苏长歌说:“还有一句私事。我把新罗王向我提议联姻、想要将金胜曼许配给我做平妻的事情,如实写进去了。”
沈昭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,斟酌着开口:“属下斗胆问一句,都督自己心里,到底是打算答应,还是打算回绝?”
苏长歌说:“我还没有想好,一直在权衡利弊,没有最终决断。”
沈昭说:“既然都督还在犹豫,为何要急着把这件事写信告知夫人?这封信送回去,不就等于让夫人跟着一起纠结、一起为难吗?”
苏长歌转头看向他,态度笃定说:“别的事情,我可以自己扛着,可以瞒着她不让她操心。
“但婚姻大事、两国联姻的要事,我不能瞒她。她是我的正妻,有权知晓这件事,也有权发表她的看法。”
说完,他将整理好的信件递给沈昭。
沈昭看着手中的信,没有再多问半句,躬身领命,转身出门安排送信事宜,全程稳妥细致,不敢出错。
这封从新罗庆州送出的家书,在路上辗转走了十几天,才终于抵达幽州大都督府。
信件送达的这天,李丽质正在后院院子里歇着,刚好撞见小兕子和城阳因为一张手绘的地图吵得不可开交。
小兕子画了一张海岸线图,一口咬定自己画的是新罗海岸的模样。
城阳站在一旁连连反驳,直言她画得不对。
“海岸线根本不是直直的一条线,新罗的海岸是从北向南弯折的,你画得太死板了,完全不对。”
小兕子年纪小,性子倔强,当场就不服气了,梗着脖子争辩:“我没有画错,苏叔叔之前看过我的画,说我画的海岸线位置是对的。”
城阳无奈叹气,直白拆穿:“苏叔叔那是哄你开心的,你还当真了?画画哪里有这么随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