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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长歌在新罗驿馆安稳住了整整两天。
这两天时间里,金胜曼一次都没有露面,没有值守、没有问询、没有陪同,彻底消失在驿馆周边。
王宫那边也没有任何人上门催促,全程十分安静。
第二天午后,驿馆来了一名王宫内侍,专程传话。
内侍态度恭敬,礼数周全:“大王体恤都督一路奔波劳累,特意嘱咐,都督在庆州期间可以自由安排行程。
“城内街巷、城郊农田、港口码头,都督想去哪里查看、何时查看都可以。
“若是需要引路的向导、随行值守人员,随时吩咐即可,王宫即刻安排。”
苏长歌淡淡回话:“暂时不用四处走动,我先在驿馆静养几日,后续有需要再派人通报王宫。”
内侍没有劝说,没有多问,只是躬身行了一礼,安静退了出去,不再打扰。
沈昭看着内侍走远,心里满是疑惑,走进房间对着苏长歌开口。
“都督,属下实在看不懂新罗王的做法。之前急着联姻通商,事事主动,这两天突然不闻不问,既不催促答复,也不派人问话,这不就是故意把我们晾在这里吗?”
苏长歌坐在窗前,神色淡然:“不是晾着我们。金德曼心思沉稳,做事极有章法,她这是在等,等我彻底想明白所有利弊,给出一个稳妥的答复,不想用催促逼我仓促决断。”
沈昭依旧不解:“可一直这么耗着,对他们新罗没有半点好处,何必拖延?”
苏长歌说:“越是大事,越不能急。她知道我一旦仓促应允,日后必定会反悔、会权衡利弊翻盘。
“她给我足够的时间思虑,就是要一个我反复权衡之后、不会反悔的定论。”
就这样安静休整了两天,第三天上午,驿馆大门外来了一顶简易小轿。
轿子停在大门之外,没有驶入院内。
一名白发老臣从轿中走下,身着新罗正统官服,衣衫样式老旧,但面料规整贵重,一看就是朝中重臣。
老臣站在门前,抬手整理好自身衣冠,态度庄重,对着门口值守的驿馆卫兵开口通报。
“老夫金仁问,侍奉新罗两代君王,今日奉大王王命,专程前来拜会大唐苏大都督,烦请通报。”
卫兵立刻入内通报,苏长歌闻讯,亲自走出正房,迎到驿馆门口,抬手拱手行礼。
“老大人远道而来,辛苦,请入内落座叙话。”
金仁问微微颔首,随苏长歌走进正房,二人相对落座。
沈昭端上两杯热茶,随即自觉退出房间,反手关上房门,守在门外,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偷听。
屋内只剩君臣二人,没有多余客套寒暄。
金仁问端起茶盏浅饮一口,直接开门见山,率先开口。
金仁问说:“老夫历经两代朝政,侍奉先王与当今大王,一辈子周旋在百济、高句丽各方使节之间。
“列国与大唐交涉,表面的国书说辞、私下的真实诉求,老夫见得太多,看得十分透彻。”
苏长歌没有接话,静静放下手中茶盏,认真听他继续述说,等待他说出真正来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