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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份从长安发出的朝廷批复,辗转多日,终于送到了庆州新罗王宫。
此时距离苏长歌和新罗老臣金仁问谈妥所有通商、联姻条件,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时间。
传信内侍捧着朝廷批复,径直走入正殿,将信件呈递到金德曼面前。
金德曼当庭拆开信件,逐字看完里面的批复内容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神色,全程情绪平稳。
她将看完的信纸平整摆放在御案之上,转头对着身旁侍立的侍女开口吩咐:
“这份大唐朝廷的批复,你亲手完整抄录一份,一字不许错、一字不许增删,抄好之后,立刻送去金胜曼的值房,交给她本人查看。”
侍女躬身领命,没有多问半句,拿起信纸认真誊抄,完成之后即刻前往外宫东侧的值房,寻找金胜曼复命。
侍女推门走进值房时,金胜曼全程没有抬头分心,依旧低头核对簿册数据。
侍女走到案前,将誊抄好的纸卷轻轻放在桌面。
整段批复内容十分简短,通篇只有两行文字。
第一行写明新罗归顺臣服,两国联姻事宜可以正式敲定落地。
第二行明确放权,所有联姻后续事宜,全权交由苏长歌自行斟酌裁度,朝廷不干预、不强制。
金胜曼逐字看完所有内容,全程沉默,没有出声感慨,没有流露任何情绪。
她单手捏着这张纸,在手里静置了片刻,心里彻底摸清了最终定论。
大唐朝廷没有否决这门婚事,所有决定权,全部落在了苏长歌身上。
短暂静置之后,她将纸张整齐折叠收好,起身走到床边,轻轻掀开床上的枕席,把折叠好的批复纸卷平整放进枕下,仔细压平,再将枕席原样盖回,做好隐藏,不被旁人发现。
做完这一切,她转身重新回到书案前,落座之后继续翻看宿卫轮值簿册,继续核对未完成的账目班次,仿佛方才看过的批复、定下的终身大事,都没有对她的日常工作造成任何影响。
送文书的侍女一直站在门口等候,见她全程沉默,没有任何吩咐、任何表态,便知晓此事无需复命,躬身行了一礼,安静退出值房,不再打扰她处理公务。
次日清晨,天刚破晓,金胜曼依旧维持着常年不变的作息,准时披甲起身,开启每日的王宫巡查值守。
她的巡查路线,多年如一日,从未更改。
她先巡查正殿外廊的值守士兵,确认正殿岗哨到位、器械规整,再依次核查左右两处偏殿的值守情况,随后沿着整圈宫墙内侧完整巡查一遍,排查所有盲区隐患,最后从王宫西侧门收尾走出,完成整套巡查流程。
这条固定的巡查路线,刚好会途经苏长歌暂住的驿馆门外。
今日路过驿馆门口时,金胜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步伐速度和往日完全一致,没有刻意放慢,也没有刻意加快。
唯独在经过驿馆正门的瞬间,她的视线短暂偏移,扫了一眼院内正房的窗户,仅仅一瞬,立刻收回目光,继续稳步前行,全程没有任何停留。
那扇窗户紧紧闭合,窗纸是新近更换的,完全看不到屋内的任何场景、任何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