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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宴散尽后，苏长歌在殿门外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。

薛仁贵走时低声说：“都督，今日礼成，我就不多留了，庆州城外的营里还有事。”

苏长歌说：“你回营吧，明日我过去转转。”

薛仁贵说：“好。”说完他带着两名亲兵走了。

走出几步，他又回头补了一句，“都督，营里那批新兵操练得差不多了，明日你去，正好看看。”

苏长歌说：“我记住了，你去忙你的吧。”

薛仁贵点头，翻身上马，带着亲兵往城外方向去了。

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了一阵，渐渐远了。

苏长歌站在殿门外，看着他的背影走远，才转身进了后殿。

殿里已经收拾过，酒气散了大半，换上新茶。

金德曼坐在窗边，没有换掉宴席上的常服，手里端着一碗茶，像是已经等了他一阵。

苏长歌走到桌旁，没有坐下，站在桌边。
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金德曼先开了口：“以后新罗的事，我会直接跟你商议。”

苏长歌说：“可以。”

金德曼又说：“不是通过崔武，也不是通过你那些部下转一道手，你我之间直接说，事情更省事。”

苏长歌说：“这样最好，我那边也一样，凡涉及新罗境内的事，我直接找你，不再叠床架屋。”

金德曼说：“那你明日能让沈昭把都护府那边的文书流程理一份给我吗？我看看今后怎么对接。”

苏长歌说：“沈昭回幽州去了，过两日回来，回来我让他整理好给你。”

金德曼说：“不急，你先忙你的事。”

苏长歌点了点头，又想起一事：“你府库那笔旧账，胜曼昨天翻了一遍。她说去年秋收缓征的赋税记录跟仓禀实数对不上，差了三石，她和你说过没有？”

金德曼说：“说了，我今天已经让仓禀那边的人去查了，是记档的写错了，实数没有错。胜曼心细，一眼就看出来。”

苏长歌说：“她就是对数字太较真。”

金德曼说：“她较真不是坏事，府库里的账，就得多几个较真的人才不出娄子。”

苏长歌说：“那倒是，你这边府库里，还有几个像她这样较真的？”

金德曼想了想：“不多，管账的老成几个，做事稳当，但眼睛不如她尖。她那个性子，天生适合盯账目。”

苏长歌没有接话，他端起桌上的茶碗，喝了一口，又放回去。

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，金德曼说：“你今日在宴席上喝得不多。”

苏长歌说：“你是头回当新娘子，我怕喝多了误事。”

金德曼说：“误什么事？新婚夜要你主持大局吗？”

苏长歌笑了一下：“那倒不是，怕喝多了胡说八道，明天传出去说我这个大都督酒品差，影响军心。”

金德曼也笑了一下，又收起笑意，说：“说正经的，胜曼跟你去过幽州，她比我更清楚那边的情况，你让她多帮你。”

苏长歌没有接话，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问：“你让她帮我什么？具体哪方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