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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先去找沈昭,也没让人通报,径直走到苏长歌的屋前,拍了一下门。
苏长歌在里面应了一声,门推开,程处默一步迈进来,开口便是:“契丹那边不能再拖了,光靠边防军挡不住。”
苏长歌正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份文书。
听他说完,他没有立刻接话,抬手把案上的茶碗推到一边,示意他坐下。
程处默不客气,一屁股坐到旁边椅子上,披风一掀搭在椅背上:“营州的边报你也看了,那三处屯田点被劫,老百姓秋收的粮食连仓都没进就没了,契丹人骑着马跑得比风还快,追都追不上。
“这样的闹法,再闹几回,营州北面的村子就没人敢住了,明年春耕都耕不下去。”
苏长歌说:“你说完了没有?”
程处默说:“急了点,但说完了。”
苏长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:“你想打?”
程处默点头:“想打,给我三千人,我打。”
他说这话时腰板挺直,没有虚张声势的意思,脸上是认真的表情。
苏长歌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。
程处默坐在那里,被他看得有些发毛,又说了一句:“我这不是愣头青拍脑袋。
“我从小跟着我爹在军中长大,契丹那边的地形我查过地图了,哪段边境能进哪段不能进,大致心里有数。
“他们的习性我也问过边民,契丹人秋末出来劫掠是因为入冬前要备粮草,抢完就走,不恋战,也没有跟唐军硬拼的打算。
“只要我们在他必经的路线设好伏兵,等他抢完往回走的时候截他一道,能打掉他一回,他回去知道这条路不平安,明年就不敢这么频繁地来。”
苏长歌听完,没有打断他,也没有马上表态。
他把茶碗轻轻放下,问了一句:“你说的必经路线,是哪几条?”
程处默起身,走到案边,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几道:
“契丹从驻地出来,往南过边境有三条主要路径。
“东边两条要过水,秋末水浅,能骑马蹚过来;中间一条是山路,路窄,多灌木,不能走大股马队。
“他们的习惯是从东边来,往西边撤,兜一个半圆的圈子,回自己草场。
“我们要打,就在西边那道口子等他们。那个位置我在地图上仔细看过,两边有高坡,中间一道沟,进去容易,出来难。”
苏长歌看着他画的路线,沉默了片刻:“你看地图看出这些,倒也没有白看。”
程处默说:“我都说了,不是拍脑袋。”
苏长歌说:“你的想法不算错,但契丹人这么多年在边境活动,未必没有自己的哨探。
“你设伏的地点,若是对方已经有人盯着,你的兵马一动他们就知道,那就不是打伏击,是送菜。”
程处默说:“那就要看怎么调了,兵不提前到,等他们人马过了那条沟再封口,来回路上的痕迹清理干净,哨探也看不出什么。”
苏长歌说:“说得好,但这中间有多少细节要安排,你不用急着一晚上答完。”